洪水決堤後,父兄夫君都讓我把生路讓給義女_第6章 6我像沉進了一條很深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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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沉進了一條很深的河。
四周全是水。
有人抓住我的手,又一次次鬆開。
我聽見秦渡喊我。
“顧昭寧,別睡。”
“你不是想活嗎,抓緊我。”
我想說,我累了。
可那隻手一直沒有鬆開。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又聽見了聲音。
“有脈了!”
很輕。
卻是真的有了。
御醫和秦渡守了我整整一夜。
父親站在帳外,也站了一夜。
天亮時,他的官袍全溼透了。
他想進來,御醫卻擋住門。
“裡面是危重傷者,顧大人進去,只會添亂。”
這是謝臨淵攔住秦渡時說過的話。
如今原封不動還給了父親。
父親沒有發火。
他低著頭,啞聲問:
“她還能醒嗎?”
“現在知道怕了?”
御醫擦著手上的血。
“她求你們時,你們怎麼不怕?”
顧行舟坐在泥地裡。
他的靴底還沾著我的血。
他盯了很久,忽然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我踩到她的手了。”
沒人接他的話。
謝臨淵靠著藥棚,一遍遍翻看自己的藥箱。
針囊,止血散,護心丸。
每一樣都能救我。
可他一樣也沒給。
巡河欽差命人封了災營,開始詢問經過。
秦渡說完,父親沉默了很久。
“她在泥裡寫過一個字。”
“竹。”
“我看見了,可我覺得她在鬧。”
顧行舟抬起頭。
“她在船邊也指過腰腹,我以為她想讓我先救她。”
謝臨淵臉色慘白。
“她親口求我救她。”
三個人終於把所有事情拼在一起。
我不是沒有求救。
是他們每一次都選擇不信。
柳玉娘坐在旁邊,哭得肩膀直抖。
“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落水,不該害怕,也不該讓你們照顧我。”
“可我真的不知道姐姐傷得那麼重。”
欽差看向那縷青紗。
“那這東西呢?”
柳玉娘咬著唇。
“姐姐拉過我的裙子。”
“我當時只顧著逃命,可能掙開了她。”
她話說得很巧。
認了掙開我,卻不認碰過斷竹。
父親閉上眼。
“玉娘不會害人。”
顧行舟猛地看向他。
“爹,她害不害人,不是你一句話說了算。”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立刻護著柳玉娘。
就在這時,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從災民裡鑽出來。
“她撒謊。”
女孩懷裡抱著一隻溼透的布兔子。
“我看見這個姐姐寫字了。”
“那個女人把字踩掉,還跟她說話。”
柳玉孃的哭聲一停。
“你認錯人了。”
女孩往後縮了一下,卻沒改口。
“我沒認錯,你裙子上有花,我記得。”
那朵花,正好繡在青色裙襬上。
欽差讓人把女孩帶近。
“你還看見了什麼?”
女孩抬起手,指向顧行舟。
“還有他。”
“他本來抓住姐姐了。”
“是那個女人喊船要翻,他才鬆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