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決堤後,父兄夫君都讓我把生路讓給義女_第5章 5御醫這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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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醫這一聲,砸得整個藥棚都靜了。
父親張了張嘴。
“我以為她只是落水受寒。”
“以為?”
御醫冷笑。
“顧大人靠以為治水,也靠以為斷人生死?”
父親臉色發白,再說不出話。
謝臨淵跪在我身邊,伸手想碰那截斷竹。
御醫直接拍開他的手。
“別動。”
“竹子卡在裡面,拔錯一步,她當場就沒命。”
謝臨淵的手僵在半空。
“我是太醫院院使,我來救她。”
“你?”
御醫看著他。
“她傷成這樣,你連衣服都沒掀開看過。”
“現在知道她是你夫人了?”
謝臨淵嘴唇發抖。
他替無數人診過病。
可這一刻,他連我的脈都摸不準。
御醫讓人抬來木板,又命秦渡留下幫忙。
父親終於回過神。
“缺什麼藥,我立刻讓人去取。”
“要止血藥,要乾淨的布,還要烈酒。”
顧行舟立刻往外跑。
沒多久,他又衝了回來。
“快船不在。”
父親怔住。
“船呢?”
顧行舟的臉一點點白下去。
“送玉娘回城取換洗衣裳了。”
只是為了幾件乾淨衣裳。
他們便把災營唯一的快船給了柳玉娘。
可一個時辰前,秦渡想用那艘船送我求醫,他們說官船不能徇私。
御醫聽見,氣得將染血的布扔在地上。
“那就騎馬去!”
顧行舟轉身要走,柳玉娘卻拉住了他。
“哥哥,我的傷藥還沒取回來。”
顧行舟盯著她手臂上的白布。
御醫一把扯開。
傷口只有指甲長,早已不流血了。
“這也叫傷?”
柳玉娘下意識縮手。
“可臨淵哥哥說,女子留疤不好看。”
謝臨淵猛地抬頭。
他看了看她的手,又看向我被血浸透的身體,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沒了。
“我把最後一碗止血湯給了你。”
柳玉娘眼圈一紅。
“是你自己要給的,我沒有搶。”
謝臨淵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
是啊。
她沒搶。
是他親手端過去的。
藥棚裡,御醫剪開傷口旁的布料。
秦渡忽然皺眉。
“等等。”
他從斷竹邊挑出一縷青色薄紗。
柳玉娘今日穿的,正是一條青裙。
“這東西怎麼會在傷口裡?”
柳玉娘臉色一變。
“姐姐落水時抓過我,興許是那時沾上的。”
我想告訴他們,不是。
斷竹刺進身體後,柳玉娘曾踩住竹尾,借力爬上屋頂。
她聽見我慘叫,卻只回頭說了一句。
“姐姐,你再撐一會兒。”
可我發不出聲音。
御醫用布矇住我的口鼻。
“按住她,要拔了。”
秦渡握住我的手。
“顧姑娘,疼就抓我。”
斷竹離開身體的那一刻,我像被人生生撕開。
父親在外面喊我的名字。
顧行舟也在喊。
謝臨淵跪在簾外,一遍遍說他錯了。
可這些聲音越來越遠。
最後,我什麼都聽不見了。
御醫摸過我的頸側,臉色驟變。
“沒脈了。”
謝臨淵撲進來。
秦渡卻先一步按住我的心口。
御醫厲聲道:
“她若死了,你們三個誰也別跪,跪了也髒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