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暮暮不相見_第五章 我端起茶盞時

第五章

我端起茶盞時，林含月忽然捂住心口。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她身子一軟，倒進謝臨舟懷裡。

謝臨舟本能地衝上前將她抱住。

“含月！”

他抱著她轉身就走。

沒有人看見我被茶水燙紅的手。

沈氏急忙吩咐：“快把含月送回院裡。”

隨後她回頭瞪我。

“明姝，你還站著做什麼？快去照料你妹妹。”

我沒有動。

只看著謝臨舟抱著林含月消失在長廊盡頭。

榮老王叔翻完手裡的證據，重重合上冊子。

“寧安王妃。”

沈氏臉色一白。

“這是誤會......”

“郡主的婚事，何時成了你拿來做人情的買賣？”

滿園女眷再沒人說話。

沈氏強撐著笑。

“明姝是我的女兒，含月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我只是想讓她們姐妹和睦。”

“和睦？”

榮老王叔冷笑。

“把親生女兒的嫁衣和陪嫁送給外甥女，再讓外甥女嫁給她的未婚夫，這叫和睦？”

沈氏嘴唇發抖。

我看向她。

“母親，您不是總教我讓著表妹嗎？今日怎麼不繼續教了？”

“明姝，你這是要逼死含月！”

賞花宴散後，沈氏一早便闖進我的院子。

我正坐在窗邊看賬。

她指著我的鼻子罵道：“你把家醜傳揚出去，究竟安的什麼心？”

我合上賬冊。

“母親說的是哪一樁家醜？”

青雁立即讓人抬出三口箱子。

箱子開啟，裡面全是清單。

“表小姐借走的南珠步搖一支，白玉鐲兩隻，綾羅衣料二十三匹，金絲蜀錦六匹......”

林含月哭著衝了進來。

“姐姐，你竟把這些都記著？”

“自然。”

我翻開賬冊。

“南珠步搖價值三百兩，若姐妹情分不夠，便先還銀子。”

林含月臉色發白。

“我只是借用，姑母也說過這些東西可以給我。”

“那我母親的手令呢？”

我問。

她說不出話。

我抬眼看向沈氏。

“王府舊例，郡主嫁妝入私庫，旁人不得擅動。母親掌家多年，不會連這條規矩都忘了吧？”

沈氏氣得發抖。

“你如今翅膀硬了，竟敢拿規矩壓我？”

“女兒只是照規矩辦事。”

我讓賬房和管事全部進了前廳。

“從今日起，凡王府庫房撥給表小姐的東西，若無王妃手令和郡主印記，一律封賬追討。”

幾個掌櫃也被叫來。

我當著他們的面收回了城南胭脂鋪的印信。

林含月死死攥著衣袖。

“那鋪子姑母已經給我了。”

“契書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我將契書攤開。

“表妹若不信，可以去官府問問，什麼叫送，什麼叫暫借。”

她眼淚掉得更兇。

這時，謝臨舟趕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滿屋賬冊，皺眉道：“明姝，含月本就無依無靠，你何必把她逼得這麼狠？”

我讓人給他上茶，卻沒有讓他入座。

“世子如今是以什麼身份，來管我寧安王府的家事？”

謝臨舟臉色一變。

“我只是擔心含月。”

“她可憐，所以你便可以站在這裡替她討我的東西？”

“我不是這個意思。”

沈氏冷笑一聲。

“只要退親文書沒有過明路，他依舊是你的未婚夫。未婚夫替表妹說幾句話，有什麼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