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暮暮不相見_第八章 林含月哭着去抓謝臨舟的衣角
第八章
林含月哭著去抓謝臨舟的衣角。
謝臨舟卻像被燙到一般,本能地後退了半步。
我看見這一幕,輕聲道:“看清了嗎?”
林含月抬頭看我。
“你搶來的東西,也會嫌你髒。”
林含月落水的訊息傳開後,謝家再不敢提換親。
他們送來厚禮退婚,又由謝臨舟親自寫下悔婚致歉文書。
謝臨舟數次求見,都被門房攔在外面。
他在雨中站到天亮,只等來我讓人送出去的定親玉佩。
“郡主說了,從此兩清。”
謝臨舟握著玉佩,臉色蒼白。
“她當真不肯見我?”
“郡主說,不必見了。”
他攥緊玉佩,許久沒有說話。
皇上再次問責寧安王府時,我當著宗親呈上了王府虧空賬冊。
趙循多年縱酒聽曲、挪用公中銀錢的事,再也遮不住。
他氣得摔了杯子。
“明姝,你這是要毀了你父親!”
我跪在殿中,脊背挺得筆直。
“女兒只是想替趙家保住最後一點臉面。”
榮老王叔請旨,讓我暫掌王府內務。
趙循被迫交出大半印信。
沈氏因私挪嫁妝、縱容換親,被送去佛堂靜養。
林含月起初還哭著求她。
“姑母,你不能不管我!”
佛堂的門緊緊閉著。
沈氏沒有出來。
林含月站在門外哭了很久,終於明白,自己賴以橫行的偏愛,已經沒了。
我沒有要她的命。
只是替她擇了一戶外地小官之家,按照客居表小姐的身份置辦嫁妝。
少一分不虧,多一分也沒有。
京城人人都猜,我會另嫁高門。
可春闈放榜後,我卻將新科探花裴照請到了王府。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站在我面前,不卑不亢。
“郡主請我來,是為了婚事?”
“是。”
我看著他。
“你可願入贅寧安王府?”
裴照沒有立刻答應,只問:“郡主需要一個什麼樣的夫婿?”
“懂分寸,不奪權,不多嘴。”
“還有呢?”
“不必事事順著我,但要聽得懂人話。”
裴照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我大概合適。”
“為何?”
“因為我寒門出身,若想在京中立足,最知道什麼該拿,什麼不該拿。”
我第一次真心笑了。
“探花郎果然聰明。”
成婚當日,王府正堂鋪滿紅毯。
我坐在主位,鳳冠穩穩戴在頭上,脊背筆直。
裴照走到我面前,依禮向我行禮。
滿堂賓客竊竊私語。
有人說郡主強勢,有人說女子招贅不過是無奈之舉。
我沒有理會。
趙循站在一旁,手裡的印信已經交了出來。
沈氏沒有資格坐在正堂,只能隔著長廊遠遠看著。
她看著我,嘴唇動了動。
“明姝......”
我沒有回頭。
裴照起身,站到我身側。
我抬眼望向滿堂賓客,聲音清晰而堅定。
“從今往後,寧安王府,由我說了算。”
眾人安靜下來。
片刻後,裴照低聲問我:“郡主可還滿意?”
我看著他。
“還行。”
“只是還行?”
“日子還長,慢慢看。”
他笑著牽住我的手。
我沒有躲開。
從前我總盼著有人來疼我,後來才明白,真正能護住我的,從來不是誰的承諾。
是我自己手裡的賬冊,是我奪回來的印信,也是我再不肯退讓的人生。
朝朝暮暮,從此只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