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暮暮不相見_第七章 謝臨舟抬頭望我

第七章

謝臨舟抬頭望我。

他的眼裡有悔意，卻答不出一句乾淨話。

周圍的百姓頓時議論起來。

沈氏急忙落淚。

“明姝，他已經知道錯了。母女之間哪有隔夜仇？你看在母親生養你一場的份上，保住王府和含月的名聲吧。”

我看著她。

“退婚可以。”

沈氏眼裡閃過喜色。

“謝家拿出正式賠禮，寫下悔婚文書。”

她的笑容立刻僵住。

我繼續道：“換親可以。”

“但母親要交出掌家權。”

沈氏猛地抬頭。

“你這是趁火打劫！”

我回頭看向王府匾額。

“母親教了我十幾年，想要什麼，便哭著要別人讓。”

我重新看向她。

“她哭，我就讓。她搶，我就退。她想嫁誰，我連夫君都可以讓。”

“如今我只想要回自己的東西，母親怎麼就不願意讓了？”

李公公在一旁點頭。

“郡主所求，皆是為了保王府體統。謝家若不肯賠禮，便進宮請皇上裁斷。”

謝臨舟咬緊牙關。

“我答應。”

沈氏卻死死攥著掌家印。

林含月站在她身後，哭得肩膀發抖。

我看了她許久，忽然開口。

“表妹。”

林含月抬起頭。

“你還想嫁他嗎？”

林含月站在影壁後，臉色蒼白。

過了許久，她才哭著走出來。

“姐姐，我從未想搶你的婚事。”

她望向謝臨舟，眼中含淚。

“我只是......只是太害怕被丟下。”

謝臨舟下意識想上前，卻被我擋住。

“既然害怕被丟下，便好好留在王府。”

“我不要。”

林含月搖頭。

“我不想再連累姐姐。我今晚便離開王府，保全姐姐的清譽。”

沈氏立刻拉住她。

“含月，你胡說什麼？”

可林含月已經掙開她的手，轉身跑了。

當夜，她約謝臨舟去了後湖。

我早已從青雁那裡得了訊息。

我沒有阻止，只提前請了幾位女眷去水榭賞月，又安排會水的婆子守在暗處。

謝臨舟到時，林含月正站在湖邊。

她手裡抱著一個小匣子。

“這些是你從前送我的詩稿和香囊，我還給你。”

謝臨舟沒有接。

“含月，你不必這樣。”

“那我該怎樣？”

她後退一步，眼淚不停往下掉。

“你不要我，姐姐也不要我。留在王府，我只是個笑話。”

“含月，你別亂來。”

“若我活著只會礙姐姐的眼，那我還不如死了。”

她轉身便跳進湖裡。

謝臨舟驚呼一聲，正要下水，暗處的婆子已經搶先跳了進去。

不過片刻，林含月便被拖到了水榭前。

她渾身溼透，袖中藏著的信也散落一地。

女眷們撿起信紙，看了幾眼，臉色都變了。

信上句句都是約謝臨舟私會，盼他退婚娶她。

謝臨舟站在原地，臉色灰敗。

我從廊下走出來，將披風披到林含月身上。

“表妹受驚了，先回去換衣裳吧。”

沈氏很快趕來。

她撲到林含月身邊，轉頭便質問我：“你明知道她糊塗，為什麼還要讓她在眾人面前出醜？”

我看著她。

“母親教我的。”

沈氏一怔。

“想要什麼，就哭，就搶，就讓別人讓。”

我低頭替林含月繫好披風。

“她學得好，我自然也學得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