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豬漢陪我登青雲_第18章 直到長公主準備離開

直到長公主準備離開，赫連野才抬起頭，忽然開口。

外面根本沒有兵亂，只是空穴來風殿下大可放心。

我正在喝茶潤喉，手一抖，把半盞熱茶潑在官服上。

「茶水隔著厚衣，落到皮膚時，只剩一點暖意。」

赫連野趕忙來擦，連聲問有沒有燙傷。

我忽然想起一事，問他。

細想起來，你已經很久沒叫我大妹子了。

「怎麼忽然問這個?」

手上仍替我檢查，嘴裡卻沒停，順口答了我的話。

我都做這麼多年將軍了，早改掉從前口癖。

「何況你是我娘子，不是妹妹，這點分別，我當然懂，我還能不懂。」

感情這種事，我一向不願刨根究底。

只是當他急著替我脫衣上藥時，我心頭一軟，伸手抱住了他。

「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真正苦的人是你。」

他沒有掙開，卻也不算熱烈。

我們之間早沒了最初的鮮活，他待我只剩遷就。

「當年我們寄人籬下，許多事迫不得已。」

「如今我願放你自由，你若看中別家女子我們可以和離，你再娶便是。」

至少好過兩個人，守著一潭??水。

我拖他爬出泥濘，又一道走到今日。

他的??劫已過此刻也該還他自由。

他露出久藏的鋒芒，攪亂我所有思緒......

等我腰痠背痛，哪裡還記得什麼和離。

他貼著我，一句句說。

「我知道謝承安害慘了你，讓你吃盡苦頭，再也不敢完全相信誰。」

「你想護好自己沒錯，可我仍希望，你永遠最愛自己。」

「你需要安心，我可以把罪證交給你，你想動風雲，我也肯替你做刀。」

「可你別把我丟下。」

......

愛便直說，天天耷拉著臉，我還以為他早就厭倦我了。

這樣好用的男人，我又不傻為什麼要往外推?

32.

if線·青梅閒坐話少年(按需閱讀)!

小皇帝年幼時，長公主憑血脈和威望掌權。

等皇帝長大，許多朝臣便開始催促，逼她歸還權力。

這是皇族內部爭鬥，我原本不準備插手。

長公主尚在猶豫，小皇帝卻狂妄至極，還主動登門求親。

他竟向我的女兒求婚。

他帶著施捨般的傲慢，讓我想起肅王和先帝。

「朕會立她做皇后，你們夫妻沒有兒子，朕還可以從宗親裡挑個孩子，過繼到你們膝下，免得你們斷了香火。」

我才三十出頭，筋骨正值強健。

上一世眼角有紋，鬢邊早白。

這一世被權欲養著，反而顯得年輕，我自覺還能同長公主鬥上幾十年。

我尚未考慮養老，更輪不到小皇帝替我安排。

把女兒送進中宮，更是荒唐。

我皮笑肉不笑，沒有當面撕破臉。

只在送客時請隨行之人替我傳話，專程進宮，問候長公主。

問她是不是老得昏了頭，提前託孤，卻託來一頭豬。

長公主連夜送來親筆信。

「這是皇室唯一的血脈!最後的血脈!赫連野!你絕不能刀他!」

我險些忘了赫連野從前正是刀豬的。

可屠戶也不是什麼豬都肯刀。

長公主實在草木皆兵，我說那一句，難道還真會去刀他?

我讓太傅去勸她，別把那一點皇室血脈看得比天下都重。

「我還記得，那些年裡，你問過一句。」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句話從未從我心裡消失。

我壓下更危險的念頭，把求婚之事告訴女兒，讓她自己選擇。

女兒穿著明顯不合身的官服，抬手扶穩雙翅烏紗帽。

她眉目英氣，五官兼有我和赫連野的長處。

如今已經比我高出半頭，只看外貌，倒像個溫雅讀書人。

「孃親已經替我鋪出一條青雲路，讓我也能同朝臣爭高低。」

「憑什麼要我自己捆住手腳，甘心認命，去做一隻籠中鳥?」

她勒緊過於寬大的腰帶，又討好地衝我笑。

「只是孃親，你看這身官服。」

她這點倒不像父親，那個悶葫蘆，從不會主動告狀。

「官服不合身，是因那些人瞧不起你，認定你翻不出風浪。」

「莫說七品服色，便是三品、一品、甚至蟒袍，我也有本事替你取來。」

「可等我??後，你若仍無自己的權勢就只是一頭待宰羔羊。」

上一世我幾乎手把手托起謝承安父子，結局不必再提。

如今我只給女兒一個選擇，替她指出一條路。

剩下所有路程，都得她自己走。

女兒不再抱怨，湊上來替我捶肩。

「孃親快收回這話，呸上三聲才作數。」

「你得長命千歲萬歲。」

「這話也敢亂說，看來我和你爹果然，把你養得滿腹野心。」

「可你眼下沒有權也沒有勢，太早露出野心，只會顯得蠢。」

她一時聽不懂，我便揉了揉她頭頂。

動作很輕，話卻仍舊冷硬。

我不替她掃清路障，餘下的路，只能自己闖。

女兒認真想了很久。

她也曾生出一點邪念，想借皇后身份，彌補門第不足。

可她實在下不去嘴。

她只好遺憾作罷，原本還想一年生兩個孩子。

生下皇嗣便宰了皇帝，自己當太后。

她最終走進朝堂，接上了我的路。

最開始她確實只為權勢。

可一路碰壁後，她讀懂我經手的政令，也看見我如何損害自身利益去壓制小皇帝胡來。

她終於釋然，端端正正向我一揖。

「老師大義。」

「天下萬民重於一切。」

我再次揉了揉她的頭。

「我們也在萬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