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豬漢陪我登青雲_第10章 自那以後
自那以後,真正的本名只剩我們兩個記得。
可他並非後悔,只因沒佔到便宜,還想榨我。
我心中只有厭惡,根本不願搭理。
出了謝府,我便問御醫診出了什麼。
御醫診過脈,說他們心火太盛又各自帶傷。
倒沒有大病,只是近日爭執得十分厲害。
我聽得意外。
謝承安上一世再混賬,也從未動手打我,可今生見了郡主,竟真下得去手。
御醫隨後替我解了惑。
「郡主三日前剛行過房事,謝公子那邊,卻至少已有半月未曾洩陽......」
17.
我震驚得盯住御醫。
他只是笑。
「陛下也想知道這裡面的內情,我自然得查明白。」
這些行醫之人著實可怕。
我進宮稟明謝府見聞。
陛下果然被逗笑,緩了好一會兒,才點點頭,笑意散去後,他又揮揮手,準我們告退。
回到長公主府,我又如實稟明。
第二日,此事便傳遍京城。
長公主過慣順心日子,平生難得受辱,如今碰上一次,她當然要報復。
謝承安卻不敢怪她,只會把恨全記在我身上。
消失數日後,他終於現身,來府中問罪。
當著眾人,他上來便攥我手腕,想把我拖到僻靜處。
我藉著這陣子所學,反手將他摔進草叢。
雖說學的時日短,還沒練出真正功夫。
可我日日搬肉練出的力氣。
收拾個文弱書生,已經足夠。
我撣著手上泥土。
他趴在地上怒視我。
「你到底多恨我,才把這樣的私事,傳得滿城皆知?」
我像看蠢貨一般看他,蹲下後壓低聲音。
「你那些房中事我半點興趣也沒有。」
恨錯人,報錯仇,他這一生廢得徹底。
「你若真想看我恨你是什麼模樣,便耐心等著。
」
我朝他露出上一世那種端方的笑,表面含蓄,眼底卻疏離。
他一時恍惚,眼中竟浮出迷戀和悔意,還問我在他??後過得怎樣。
我沒有陪仇人追憶舊情的興致,起身便走。
宮裡恰好送來南洋水果。
長公主挑出一個小販捏的糖人,讓我代她送給天子。
我再次入宮,卻沒有隻送東西,而是伏地奏上謝家的罪證。
「你從哪裡得知這些?」
「因為臣恨謝家,也恨謝承安。」
上一世如此,這一世仍然如此。
既然總要給權貴做刀,替誰賣命不是賣命?
肅王、長公主,抑或御座上的天子。
自然是誰給得最多,我便投向誰。
天子是個昏君,寵信近侍懶理朝政,幾年後會被長公主清君側,逼著禪位。
但昏君出手很大方,做事不守規矩,用人反而更大膽。
我頂替了上一世那名得寵宦官,步步靠近天子,得他信任,最後成了他手中的刀。
第一刀砍向謝家,宦官只能仰仗天子。
我一個無父無母的女子,同樣沒有根基,性命也輕,反而更容易掌控。
這原是弱處,可到了御前,反而成了長處。
謝家被抄那日,滿門人犯都被錦衣衛壓跪在地。
我站到他面前,手起刀落,乾淨利索。
他的人頭滾出幾步,我才冷聲開口。
「現在你總算看見了,我真正恨你時,會是什麼模樣,記住了嗎。」
既然恨,就送他去??哪用得著反覆拉扯?
刀面映出我的臉,半邊都是濺上的血。
我轉向嘉柔郡主,她腿軟跪倒,仍強撐著不肯服輸。
「本郡主是皇親,你們誰敢動我?」
「皇伯父在哪裡?我要見他,當面問清,這絕不可能是聖意,分明是你在撒謊。
」
她指著我胡亂叫罵。
「你對謝承安因愛生恨,想逼我讓位,你才是......」
我懶得聽完,把刀鋒橫在她頸邊。
「郡主謝公子,已經??了您再談,什麼愛恨也救,不回一個??人?」
「若您當真愛他愛得要命,想下去作伴,我也願意成全。」
我刀謝承安,是因他也重生,既知道許多未來之事,手中籌碼,甚至比我更多。
上一世我困在內宅,他卻在朝中鑽營。
寶物若同時出現兩個,價值何止少去十倍?
至於謝家旁人,我只親手處置了幾名上輩子逼??我的,其餘照律辦理。
我拿著名冊逐個核對,免得有人漏網。
等差事辦完,我坐在馬上,用布巾擦拭刀刃。
赫連野便在此時從人群外擠來。
18.
他站在人堆裡,滿臉都是擔憂,兩隻眼睛,只盯著我。
我朝他搖頭,他才停住。
可那雙眼裡的情緒複雜得很,我一時看不明白。
其實我與他朝夕相處。
可他從未真正看懂我。
我騎馬從他身邊經過,百姓紛紛退開,只有他仍站在原處。
我丟下血帕,他伸手接住。
上面沒有脂粉香,只有濃重血??味。
回宮後陛下為我擅自砍??謝承安大發雷霆。
他抓起硯臺,便砸過來。
額頭的血流進眼中,眼前一片模糊,可我的背脊,仍挺得筆直。
「陛下,臣恨謝承安。」
我還是最初那一句。
陛下罰我半年俸祿,又命我脫去御賜官服,只著中衣,走出宮門。
若換作普通閨閣女子,甚至換作上一世的謝家主母,這樣的羞辱足以逼人自盡。
確實夠狠。
幸好我根本不在乎。
我早知道走捷徑,就要付出代價。
陛下只罰了半年俸,更是在提醒我,他往後還會繼續用我。
只是我穿著中衣出現在赫連野面前時,自己尚能鎮定,卻把他嚇得臉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