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要吃老壇酸菜?我一拖把砸爛_第8章 8小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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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敏”這個人,是民警從宋苗手機裡扒出來的。
聊天記錄裡,宋苗管她叫“小敏姐”,轉賬一筆接一筆:
三塊一罐的臨期老壇酸菜,先後買了四批,一共一百多罐。
物流顯示,收貨地址全是學校附近一個代收點,收件人寫的是“劉敏”。
民警順著收款賬戶和發貨地址,一路摸到省城郊區一間民房。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餿臭味撲面而來。
屋裡堆著幾十箱酸菜,包裝袋上印著陌生廠名,日期被人用記號筆改過。
牆角蹲著個穿圍裙的女人,臉蠟黃,正是“小敏”。
審訊室裡,小敏沒扛過半小時。
“酸菜哪來的?”
“收來的,廠家處理的臨期貨。”
“賣給誰了?”
“就那個大學生,宋苗。”
“她知道是變質的嗎?”
“知道。她頭回買就問我,有沒有更便宜的、放久點的。我說放久的有味兒,她說沒事,越有味兒越好,她有用。”
民警筆一頓:
“她原話?”
小敏低著頭。
“原話。“越有味兒越好,她有用。”我說那菜送人別吃出事,她說她心裡有數。”
“她還讓我把廠名撕了,收件人寫假名,說她拿去送人的,不能讓人查出來。”
供述錄完,民警把材料收進檔案袋。
劉敏生產銷售偽劣產品,跑不掉了。
而宋苗那句“越有味兒越好,她有用”,白紙黑字,成了她主觀故意的鐵證。
隨後,民警啟程去了宋苗老家。
村子不大,民警找到村委,一個戴草帽的老村長翻著戶口本:
“宋苗家?醃酸菜?他們家從不醃那東西。她媽一年到頭都在鎮上超市買現成的,村裡人都知道。”
“那宋苗開學走的時候,帶沒帶酸菜?”
老村長想了想:
“那天她爸騎摩托送她到鎮上坐車,就一個行李箱、一個書包。帶沒帶罈子我還真沒注意——你問問隔壁王嬸,她家挨著車站。”
王嬸一口咬定:
“沒帶!那天我正好在車站擺攤,苗苗從摩托上下來,就拎一個箱子。要真背三壇酸菜,那麼沉的東西,我能看不見?”
“她還跟我嘮,說學校食堂貴,她在網上買了點吃的寄學校去。我說網上買的不乾淨,她說沒事。”
民警對視一眼,取出列印好的物流單:
“王嬸,你看這個收貨地址,是不是她學校旁邊?”
王嬸湊近看了半天:
“是!苗苗還讓我別往外說,說怕家裡唸叨她亂花錢。”
另一邊,宋苗媽被帶到派出所做第二次詢問。
第一次詢問時,她紅著眼,一口咬定:
“酸菜是苗苗從家背的,我親手醃的,一罈一罈裝好的。”
這一次,民警把材料攤開,擺在她面前。
物流單、轉賬記錄、小敏的供述、村委的證明、王嬸的證言。
“阿姨,你閨女從家背的酸菜,物流單上怎麼是網上發貨?你親手醃的菜,村委怎麼說你一輩子沒醃過?”
宋苗媽盯著那些紙,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伏在桌上,哭出了聲:
“是苗苗......苗苗打電話求我......她說媽你就說是我從家背的,村裡沒人知道,你幫我這一回,我就能出來......”
“我尋思著,閨女就是送了壇酸菜,能有多大罪......我就......我就順著她說了......”
她抬起滿是淚的臉:
“民警同志,我真不知道那菜是網上買的壞的啊!她跟我說是家裡醃的,我才信了幫她瞞......”
“她要是跟我說實話,我打死都不會幫她瞞!”
一直蹲在牆角的宋父,緩緩站了起來。
他走到桌前,看了那些證據很久,忽然一把扯下頭頂的帽子,摔在地上:
“我沒有這個女兒!”
“我宋家祖祖輩輩,沒出過一個害人的東西!”
“她不是我的閨女!我宋家沒這個人!”
他嗓門大,吼得整間屋子嗡嗡響。宋苗媽抱著他的腿哭:
“老宋!苗苗她是你親閨女啊!”
宋父眼睛通紅。
“我沒有!”
“他弟弟!還有我們家!都被她害慘了!”
看守所裡,宋苗還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直到管教把她叫到探視視窗,電話那頭,是她媽的聲音,斷斷續續:
“苗苗......媽瞞不住了......警察全查出來了......你爸他......你爸他說......”
電話那頭傳來宋父的吼聲:
“讓她別喊我爹!我沒這個女兒!”
嘟——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宋苗舉著聽筒,愣在原地。
半晌,她忽然把聽筒往牆上一砸,蹲下去,捂著臉,撕心裂肺地喊:
“媽!爸!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就是想讓人看得起我!我就是想讓她們誇我一句好!”
“我不該買那破菜......我不該害人......你們別不要我......”
管教把她架回號房。
她癱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喊到嗓子啞了,也沒人應她。
她忽然想起開學第一天,自己抱著三壇酸菜站在宿舍門口。
那時候,她要是真從家背三壇酸菜來,是不是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可她沒有。
她連一罈,都沒從家裡帶過。
案卷合上,證據鏈閉環。
檢察院對宋苗以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罪提起公訴,劉敏以涉嫌生產銷售偽劣產品罪,一併起訴。
訊息傳回學校那天,我坐在窗邊,把桌底那條封條,又按了一遍。
手機響了,錢老師的聲音壓得很低:
“安安,宋苗她媽還在外面四處求人,說要給她閨女請律師喊冤。”
“沒有律師會接這種案子,可憐天下父母心。”
我看向窗外,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