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替我代寫家書後,我成了全城皆知的惡婦_第8章 8三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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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我終於能自己對一對鋪子裡的價錢。
謝鈞澤的信,也在這時候送了來。
一整匣,厚厚一疊。
我沒有收。
第二日,他自己來了。
我正要出門,見他站在門前,便叫門房把信匣還給他。
他先看我的手。
“疤還疼麼?”
“信拿回去,以後別送了。”
他沒有接。
“你從前最盼我的信。”
“如今這些都是寫給你的,每一封,都只有你。”
他取出最上面一封,展開給我看。
開頭四個字,我認得。
吾妻阿汐。
“這裡寫錯了。”
他怔了怔,低頭看。
我指著那個“妻”字。
“我們已經和離了。”
謝鈞澤的拇指壓在那個字上,許久才鬆開。
“我知道,阿汐,我把正院重新收拾過了,還照你住著時的樣子。”
“往後不會再有人越過你,你若不願住京城,我們就去別處。”
他的嗓音仍同從前哄我時一樣,低低的。
“你想讀書,我陪著你,從前欠你的,慢慢補,好不好?”
我將信放回匣中。
“我有住處,也請好了先生。”
他臉色白了些。
“我知道你還恨我。”
“你可以恨,只別把話說得這樣絕,五年夫妻,你總得給我留些機會。”
我喉嚨發緊,停了片刻,才往下說。
“謝鈞澤,讓一讓。”
他捧著信匣,往旁邊挪了一步。
我從空出來的地方走過去。
皇帝在巷口等我,穿著常服,身旁跟著兩名隨從。
我們約好今日去買書。
見我臉色不大好,他沒有催,只問:“還去麼?”
“去,我想挑一本自己能看懂的。”
他應了聲好,朝我伸出手。
車轅有些高,我借他的力上了車。
謝鈞澤追出幾步:“阿汐。”
我沒有再回頭。
到了書肆,我挑了一冊蒙書,翻了許久。
掌櫃問我,是買給家中弟妹的麼。
我搖頭:“給我自己。”
這句話說出口,我下意識看了皇帝一眼。
他正在替我拿另一本書。
聽見了,便將那本也遞過來。
“這冊字大些,你看看。”
我最後選了兩本,自己付了錢。
回去的車上,我認出書裡一句話,便念給他聽。
唸到一半,卡住了。
我攥著書角,有些後悔開口。
皇帝卻湊過來,看我指著的地方。
他將那個字唸了一遍,又說了意思。
“接著呢?”
我便繼續往下讀。
一頁讀完,車也到了巷口。
我沒急著下去。
“陛下,今日勞煩你了。”
他看向我。
“下次若再遇到不會的字,也可以問我。”
“我來見你,原也想聽你多說幾句話。”
我抿了抿唇,低下頭。
手裡那本書已經看了半日,忽然又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他也沒再追問,只讓隨從將書送進院裡。
進門前,我回頭看了一眼。
他還在車旁,見我回頭,便笑著朝我點了點頭。
我抱著書回了房。
晚上練字,我寫了三張紙,總記不住先生新教的那幾個字。
最後另取一張,在上面寫了兩行。
“今日很高興,下回還想同你出門。”
第二日午後,回信便到了。
只有一行。
“好,哪日想去,我來接你。”
我坐在窗邊,將這句話讀了兩遍。
門房在外頭說,謝公子又遣人送來了一匣信。
我讓他照舊退回。
隨後提起筆,給皇帝回了兩個字。
“明日。”
又過了一年,我已能看懂尋常的書信。
偶爾遇到不認得的字,便圈起來,第二日拿去問先生。
皇帝的信倒從不叫我為難。
他說這幾日忙,要過些時候才能來看我。
說宮裡的海棠開了,問我想不想去。
我也回他,說先生誇了我的字,小院的棗樹結了果,等熟了留些給他。
那日,他帶來一封新信,卻沒有交給女官。
他親手遞到我面前,坐下來等我拆。
紙上只有一句。
“許錦汐,你願不願意嫁我?”
我回了:“願意”。
謝鈞澤的最後一封信,是婚期前送來的。
抬頭終於改成了“許姑娘”。
他寫了許多,我一行行看完。
他說當年娶我是真心,後來傷我也都是他做的。
末尾,他問能不能來送一送我。
送信的人還在等。
我將信摺好,交還給他。
“不必來了。”
那人遲疑著問,可還有別的話。
“沒有了。”
出嫁那日,婚書送到面前時,皇帝已經落好了自己的名字。
我沒有立即接筆,先從頭看起。
他的名字,我的名字,兩情相願,結為夫妻。
我寫字仍不算好看。
一筆一畫,落得很慢。
可這一次,婚書上終於用不著別人替我寫下姓名。
我在他的名字旁,端端正正落下三個字。
許錦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