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替我代寫家書後,我成了全城皆知的惡婦_第3章 3當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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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我發起了高熱。
早年替人漿洗衣物落下的咳疾也犯了,咳到後來,連氣都接不上。
送薑湯的婆子要走,我抓住她的袖口。
“替我請個郎中,診金從我的首飾裡出。”
婆子不敢應,先去叫了母親。
母親摸過我的額頭,給我換了塊溼帕,轉身便告訴她:
“沒大事,她從前也常這樣。”
“十三歲那年燒了三日,照樣能起來漿洗衣裳,如今養尊處優,倒比從前嬌氣了。”
那年妹妹的束脩還差二兩銀子。
我若不起來幹活,她便交不上錢。
她替我掖好被角。
“你白日才鬧過和離,夜裡就要請外頭的郎中,旁人會怎麼想?”
“還當鈺瀾沒過門,就把姐姐逼病了。”
她將我的手放回被子裡,叫婆子看著我喝薑湯。
我又託婆子給謝鈞澤帶話。
“我不出門,請郎中進來,看過便走。”
沒多久,謝鈞澤來了。
進門第一句話卻是:“聽說我不來陪,你就不肯吃藥?”
許鈺瀾跟在他身後。
“我也勸過姐姐了。身子是自己的,怎好拿這個同侯爺賭氣。”
謝鈞澤在床邊坐下,摸到我滾燙的臉,眉頭皺了起來。
他將我的手放回被裡。
“我看,你拿病逼我才是真。”
“我今日若留下,往後每回不順你的意,你都要這麼鬧?”
我鬆開了手。
他替我擦淨唇邊的湯水,囑咐婆子不許再讓我受涼,隨後帶著許鈺瀾走了。
門重新落鎖。
那一夜,我沒見到郎中。
第二日上午,母親又來了,懷裡抱著妹妹的嫁衣。
“袖口繡線勾壞了,你替她補補。”
我連坐起來都費力。
母親將衣裳放到我膝上。
“鈺瀾就想讓你親手縫一針,也好知道你肯認這門親事。你把她哄好了,娘便去替你請郎中。”
我望著她。
“縫好了,就能請?”
“娘還能騙你不成。”
我扶著床沿坐起來,拿過針線。
針尖扎破手指,我手一抖,繡線又磨開了掌心的傷。
母親先將嫁衣往外拉了拉。
“別沾上血,不吉利。”
我用帕子裹住手,繼續縫。
縫到最後,我撐不住,伏在床沿咳得渾身發抖。
許鈺瀾正好進來。
她拎起袖口,看了一眼。
“歪成這樣,怎麼穿?”
母親拿著嫁衣要走,我抓住她的袖口。
“說好的郎中呢?”
她將我的手掰開。
“等娘忙完這一陣,鈺瀾明日便要過門,事情不能耽擱。”
她走出去,又回頭囑咐婆子:
“她方才還縫了好一會兒衣裳,沒那麼嚴重。讓她歇著,別總由著她鬧。”
門關上時,我手裡的針還沒放下。
線頭沾著血,黏在掌心。
我一點點將它揭下來,疼得眼淚直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