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贅七年,妻子的正夫帶着嫡子回府了_第10章 10又過數日
10
又過數日,我在宗學門外見到了謝硯寧。
她瘦了很多。
侯爵沒了。
差事也停了。
可真正讓她顯得狼狽的,不是這些。
是她終於沒有了從前那種篤定。
彷彿只要伸手,我就一定還在那裡。
“阿珩。”
她沒有擋路。
只拿出一張皺得不像樣的婚書。
“我去補過。”
“補不了。”
我沒有接。
謝硯寧低頭笑了一下。
“從前我總覺得,一張紙而已。”
“你住正院,掌中饋,我夜夜回來找你。”
“難道不比婚書更真?”
“直到我真的想把你的名字寫進去,才知道七年前沒寫上的東西,現在已經沒有地方落筆了。”
我看著她。
“謝硯寧。”
“你還是沒明白。”
她抬頭。
“我不是因為少一張婚書才走。”
“我是因為你明明知道我想堂堂正正做你的丈夫,卻還是騙了我七年。”
“你明明知道昭兒想做你的兒子,卻一次次讓他把自己的位置、自己的東西讓出去。”
“你愛我們。”
“可你的愛,永遠排在你的方便後面。”
謝硯寧眼眶一點點紅了。
“我錯了。”
這一次,沒有笑。
沒有那句“我都低頭了,你還要怎樣”。
也沒有“你最懂事”。
我卻已經不需要了。
她啞聲問:
“如果七年前,我沒騙你。”
“如果那時候我把敘川和明珏的事都告訴你。”
“你會不會留下?”
“會。”
她猛地抬眼。
我看著她。
“七年前的沈珩會。”
“他會生氣,會同你爭,會恨你騙了他。”
“可只要你把真相給他,讓他自己選,他甚至可能還是捨不得你。”
謝硯寧眼淚一下掉下來。
“可你沒有。”
“你怕我走。”
“所以替我選了七年。”
“如今還錢、受罰、丟爵,都是你做錯事該付的代價。”
“不是我在報復你。”
“更不是你受的罰夠重,我就該重新愛你。”
謝硯寧整個人僵住。
我看著她。
“這才是你最後該明白的事。”
“不是你疼了,我就必須心軟。”
宗學裡傳來下學鐘聲。
昭兒抱著課帖跑出來。
“爹!”
看見謝硯寧,他腳步頓了一下。
謝硯寧下意識蹲下來。
可昭兒先看向我身後。
蕭承月正從馬車旁走來。
孩子眼睛一下亮了。
“娘!”
這一聲落下。
謝硯寧蹲在那裡。
再沒有往前一步。
昭兒已經跑到蕭承月身邊。
“先生說我今日寫得最好!”
蕭承月低頭看了看課帖。
“確實有長進。”
“那有獎勵嗎?”
“問你爹。”
昭兒立刻又跑回來抱住我的腿。
謝硯寧慢慢站起來。
手裡的婚書被風吹得輕輕發響。
這一次,她沒有再問我能不能回頭。
第二日,是昭兒試讀考核結束的日子。
先生展開宗學正冊。
提筆寫下:
【沈昭】
兩個字端端正正。
昭兒站在桌邊,緊張地問:
“先生。”
“以後不會再劃掉了嗎?”
先生愣了一下。
隨後笑道:
“正冊既錄,自然不會隨意更改。”
昭兒這才鬆了口氣。
他伸出小手,輕輕碰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也是一個先生。
也是一張名冊。
有人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我兒子的名字劃掉。
告訴他,不配姓謝。
如今,他的名字重新被寫下來。
不是謝昭。
也不是蕭昭。
是沈昭。
後來我聽說,謝硯寧獨自住回了從前的正院。
有人勸她再招夫。
她沒有答應。
那份永遠無法生效的婚書,被她鎖進木匣。
旁邊放著一塊始終沒有送出去的玉牌。
至於她是不是後悔。
是不是還在等。
都與我無關了。
春日裡,昭兒牽著蕭承月走在前面。
跑了幾步,又回頭催我。
“爹,快一點!”
我笑著跟上去。
身後的路很長。
可這一次。
我一次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