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我命好,我轉頭和離了_第9章 9
第9章 9
蘇晚晴縱火案還沒了結,更大的風暴就來了。
貴妃沒有忘記在官驛前我說的那些話。
她派了身邊最得力的內侍官,專程南下徹查當年溫氏嫁妝被侵吞一案。
查了半個月。
查出來的東西,比我前世知道的還要觸目驚心。
母親溫若華嫁入蘇家時,帶了整整十里紅妝。
其中光是田產鋪面就有十二處,金銀首飾六十四件,綢緞布匹三百匹。
還有最要緊的——漕運銅符一枚,代表溫家在官府備案的漕運經營權。
母親去世後,這些嫁妝按律應該全部歸我。
可蘇文柏一樣都沒給我。
田產鋪面,全部過戶到了秦氏名下。
金銀首飾,被秦氏拆了重打,分給蘇晚晴做嫁妝。
綢緞布匹,早就賣了換成銀子,充進了蘇家的公中賬上。
銅符更不用說了——先是偷換成假的騙我,真的給了蘇晚晴。最後還被蘇文柏當眾砸碎。
一樁樁一件件,全部記錄在案,人證物證俱全。
最要命的是那枚銅符。
溫家當年的漕運銅符,是先帝御賜之物,相當於半塊官印。
蘇文柏損毀御賜之物,這罪名往大了說,夠掉腦袋的。
內侍官將卷宗快馬送回京城。
三天後,朝廷的旨意下來了。
蘇文柏侵吞原配嫁妝、損毀御賜漕運銅符、欺壓嫡女,數罪併罰。
革去一切官職,永不錄用。
抄沒蘇家大半家產,充公抵債。
蘇家男丁三代內不得科舉入仕。
聖旨到蘇家那天,蘇文柏正在書房寫求情的摺子。
他還抱著一絲幻想,覺得自己好歹是朝廷命官,不至於被一擼到底。
傳旨的太監唸完聖旨,蘇文柏直接癱在了地上。
“不......不可能......”
他渾身抖得像篩糠,嘴唇烏青,連“謝恩”兩個字都說不出來。
秦氏在後院聽到動靜,第一反應不是安慰丈夫。
她直奔自己的房間,從箱底翻出最後藏著的幾百兩銀票,胡亂塞進包袱裡。
套上一件舊斗篷,帶著貼身丫鬟,想趁亂從後門溜出去。
剛推開後門——
蘇晚晴站在門外。
她是被衙門放回來的。縱火案判了杖刑加半年監禁,刑期剛滿。
半年牢獄,把她折磨得面黃肌瘦。
一齣獄就聽說蘇家被抄了,連滾帶爬地趕回來。
正好堵在後門口。
母女倆四目相對,都愣了一瞬。
蘇晚晴的目光落在秦氏手裡的包袱上。
“娘......你要跑?”
秦氏臉色一變,下意識把包袱往身後藏。
“我沒有,我就是......收拾東西。”
蘇晚晴一把扯住包袱帶子。
“你把銀子全捲走了是不是!家都被抄了,你還想一個人跑!”
“放手!”秦氏用力拽。
“憑什麼!這是我的嫁妝!”
“什麼嫁妝!那是溫家的嫁妝!是你從我姐姐那裡偷來的!”
蘇晚晴這話喊得極響。
前院抄家的差役和圍觀的鄰居全被引了過來。
母女倆在後門口撕扯拉扯,包袱被扯開了。
銀票撒了一地。
秦氏慌忙去撿。
蘇晚晴也趴在地上搶。
“這是我的!”
“滾開!沒有我,你連嫁妝都沒有!”
“沒有你,我根本不會落到這步田地!你把姐姐的東西全搶了,害得她跟我作對!”
“你個白眼狼!我哪樣不是為了你!”
兩個人扭打在一起,頭髮散了,衣裳撕了。
秦氏撓了蘇晚晴一臉血道子,蘇晚晴揪著秦氏的頭髮不鬆手。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差役們拉都拉不開。
有人在人群裡喊:“瞧瞧,這就是蘇家的好教養!”
“一家子搶溫家的嫁妝,現在窩裡反了!”
“活該!”
最後還是兩個差役硬生生把母女倆掰開的。
秦氏坐在地上,鬢髮凌亂,嚎啕大哭。
蘇晚晴捂著臉上的傷,聲音沙啞地罵著。
蘇文柏跌跌撞撞地從前院趕來,看見這一幕,一口氣沒上來,當場暈了過去。
蘇家。
從裡到外,爛了個透。
——
訊息傳到漕運碼頭時,我正在喝茶。
夥計把摺子上的罪狀一條條念給我聽。
我放下茶盞,沉默了片刻。
母親,你嫁的這個人,如今全天下都知道他是什麼東西了。
你的冤屈,總算有人理了。
窗外的運河上,幾艘溫家的漕船正緩緩駛過。
船帆上“溫”字的旗號迎風獵獵。
我看著那面旗。
天道輪迴,報應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