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我命好,我轉頭和離了_第7章 7
第7章 7
漕運生意走上正軌後,我做了一件前世想做卻沒機會做的事。
在碼頭邊上,盤下了一間廢棄的舊倉庫,改成了女工坊。
專收和離的、守寡的、被婆家趕出來的貧苦婦人。
活計不重。
會針線的縫補船帆和貨袋,識字的幫著記賬盤貨,力氣大的分揀輕貨。
一天管兩頓飯,月底按工結錢,另外在後院騰了兩排通鋪,給無處可去的人住。
訊息一傳開,碼頭上炸了鍋。
“溫家姑娘瘋了吧,碼頭上用女人幹活?”
“那些和離的守寡的,哪個不是晦氣?沾上要倒黴!”
我懶得理這些風言風語。
前世我就是那個被“命好”二字困住一輩子的女人。
我太清楚,所謂命好命苦,不過是旁人套在你脖子上的繩子。
女工坊開張的第一天,來了六個人。
有個寡婦帶著三歲的孩子,站在門口不敢進來。
“真的......真的管飯?”
我蹲下身,看著她懷裡瘦得皮包骨的孩子。
“管飯,管住。孩子放後院,有人看著。”
她“撲通”跪在地上,眼淚嘩嘩地流。
我伸手把她拉起來。
“進了這個門,不用跪任何人。”
第一個月,女工坊收了二十三個人。
第二個月,訊息傳到了鄰縣,人數翻了一倍。
有個被婆家打得遍體鱗傷的小媳婦,大半夜翻牆跑來,身上還帶著血。
我連夜叫了大夫,安排人照顧。
第二天她婆家找上門來鬧,說我“教唆婦人拋夫棄子”。
兩名護衛把人架出去,我站在門口撂了一句話。
“溫家漕運的地盤,誰敢鬧事,我送他去衙門。”
從此再沒人敢來堵門。
女工坊的名聲越來越大。
不光是貧苦婦人來投奔,連一些小商戶的女眷也悄悄找上門,問能不能學記賬算術。
我來者不拒,又請了兩個老賬房,專門教她們打算盤、看賬本。
前世我一個人扛著江家的全部生意,深知識字懂賬有多要緊。
這輩子,我要讓更多人明白這個道理。
就在女工坊越辦越紅火的時候,蘇家的人來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核對這個月的賬目。
門口的夥計跑來稟報:“蘇家老爺和夫人來了,說要見您。”
我筆都沒停。
“讓他們在門口等著。”
一刻鐘後,我才慢悠悠地走出去。
蘇文柏站在門口,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身旁的秦氏倒是滿臉堆笑,一見我就迎上來。
“明鳶啊,瞧你如今出息的,我跟你父親高興還來不及呢!”
她伸手想拉我的袖子,被我側身避開。
“什麼事?”
蘇文柏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慈父的模樣。
“明鳶,你到底是蘇家的女兒。如今你有了出息,總該顧念些父女情分。”
他搓了搓手,笑得很勉強。
“你幾個堂弟都大了,在家閒著也不像話。你這漕運生意這麼大,隨便給他們安排個差事......”
我看著他那張理所當然的臉。
跟前世一模一樣。
前世他就是這副嘴臉。
我在江家拼死拼活掙下家業,他帶著秦氏上門,張口就要好處,說什麼“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蘇大人。”我打斷了他。
蘇文柏愣了一下。
我不叫他父親,也不叫他爹。
“蘇大人”三個字,已經劃清了界限。
“我與蘇家的關係,貴妃面前已經說清楚了。”
我一字一句,聲音不大,但在場的夥計、女工全都聽得清清楚楚。
“您偷換我母親的銅符,把溫家的嫁妝全部侵吞。”
“您逼我為庶妹操辦側妻儀式。”
“您當眾砸碎我母親的遺物。”
“您把我綁回江家時,連坐您馬車的資格都不給我。”
蘇文柏的臉越來越白。
秦氏想插嘴:“明鳶你誤會了,那都是......”
“那都是事實。”我直接堵回去。
“每一件,貴妃娘娘那裡都有記錄。蘇大人要是記性不好,我可以讓人把卷宗調出來,當著碼頭上所有人的面,一條一條念給你聽。”
蘇文柏渾身發抖。
他身後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商戶和船工。
有人在竊竊私語。
“就是那個蘇老爺?吞了原配嫁妝的那個?”
“嘖嘖,還逼親女兒給庶女當丫鬟使......”
“不要臉,這種人也好意思來求女兒?”
蘇文柏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紫。
秦氏拉著他的袖子,連聲催:“老爺,咱們走,咱們走......”
我抬了抬下巴。
“送客。”
兩個夥計上前,客客氣氣地把蘇文柏和秦氏“請”了出去。
蘇文柏走出碼頭大門的那一刻,腿都在發軟。
這一趟,他不但沒求到差事,還把蘇家最後那點臉面丟了個精光。
當天晚上,蘇家的“醜事”就傳遍了整條街。
第二天,傳遍了半個京城。
蘇文柏出門被人指指點點,連茶館都不敢進。
秦氏更是幾天沒敢出門,說是“頭疼臥床”。
我聽了這些訊息,面無表情地翻過一頁賬本。
蘇家的笑話,不過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