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我命好,我轉頭和離了_第8章 8
第8章 8
蘇文柏被我當眾打臉後,消停了一陣。
但江家的爛攤子,沒人能消停。
江屹的生意徹底做不下去了。
他壓根不懂怎麼做買賣。進的貨賣不出去,賒出去的賬收不回來。
最後連夥計的工錢都發不出,走的走散的散。
債主一波接一波地上門。
江家的宅院,被債主封了。
江屹帶著蘇晚晴,灰溜溜地搬進了蘇家偏院。
兩間漏風的小屋,一張破床,幾件舊傢俱。
蘇晚晴進了屋,當場就哭了。
“江屹,你不是說會養我一輩子嗎?你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江屹窩著一肚子火,硬生生忍住了。
“先住著,等我緩過來......”
“緩過來?你拿什麼緩!”蘇晚晴尖著嗓子叫,“都怪那個蘇明鳶!她要是沒走,哪有今天這些事!”
江屹沉默了。
他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搬進蘇家偏院不到半個月,蘇晚晴就跟蘇家上下吵了個遍。
嫌飯菜不好,嫌下人不夠,嫌偏院地方小。
秦氏起初還護著她,後來也煩了。
“你都和離嫁人了,如今又回來吃住,哪有這樣的道理!”
蘇晚晴氣急了:“我還不是被你們害的!要不是你們把姐姐嫁出去,我能落到這步田地?”
母女倆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江屹夾在中間,兩頭受氣。
有一天晚上,兩口子又為了一件衣裳大打出手。
蘇晚晴抓了江屹滿臉的血道子,尖叫著罵他是廢物。
江屹一把推開她,指著她的鼻子吼。
“你就是個喪門星!跟了你我倒了八輩子的黴!”
蘇晚晴癱在地上,嚎啕大哭。
偏院的動靜驚動了半條巷子。
鄰居們關上門窗,在裡面搖頭嘆氣。
“造孽喲。”
江屹在蘇家偏院待不下去了。
他又打起了我的主意。
那天我正在女工坊檢視新到的一批布匹。
門口的夥計來報:“江公子求見。”
“不見。”
“他說......他說有要緊事。”
我頭都沒抬:“讓他滾。”
夥計出去傳話。
沒過一炷香的功夫,又跑回來。
“他跪在門口了,不肯走。”
我放下手裡的賬本,起身走到門口。
江屹果然跪在大門外的青石板上。
比上次在碼頭見到時更狼狽了。衣裳破了幾個洞,臉上還有蘇晚晴抓的傷痕。
看見我出來,他猛地抬頭,眼眶發紅。
“明鳶,我知道錯了。”
“當初是我有眼無珠,被晚晴矇蔽......你給我一次機會,我什麼都願意做。”
他膝行著往前挪了兩步。
“咱們好歹有過夫妻一場......”
“夫妻一場?”
我重複了這四個字,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回頭吩咐夥計:“去庫房取三個信封來。空白的。”
夥計不明所以,但很快取來了。
我接過那三個空白信封,彎腰,一個一個摔在江屹臉上。
“啪。”
“啪。”
“啪。”
三個信封落在地上,散開。
江屹愣愣地看著。
“前世我在江家咳血的時候,給你寫了三封求救信。”
我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
“你知道你回了什麼?”
江屹茫然地搖頭。
“你說——‘主母命好,養養就好了。’”
我盯著他。
“三封信,三句一模一樣的話。我咳出滿床的血,你連回來看一眼的功夫都沒有。”
“你在哪兒呢?你跟蘇晚晴在杭州遊湖賞花。花的是我賺的銀子,住的是我攢的宅子。”
江屹徹底傻了。
他當然不記得。
因為這一世這些事還沒發生。
但我記得。每一個字,每一口血,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江屹。”
“你我之間的賬,這輩子算不清了。”
“走吧,別再來了。”
我轉身進門。
身後傳來江屹失魂落魄的聲音:“明鳶......明鳶!”
大門“砰”地關上。
隔絕了所有的聲音。
——
江屹被趕走後沒幾天,又出事了。
那天夜裡,碼頭的倉庫突然起了火。
火勢不大,被巡夜的夥計及時發現撲滅了。
但有一條停在岸邊的貨船被燒了半截船帆。
我趕到現場,蹲下檢視地上的痕跡。
松油,還有引火的破布條。
有人故意縱火。
我站起身,吩咐護衛:“查。查清楚是誰幹的。”
不到兩天,人抓到了。
三個碼頭上的混混,供出了幕後指使——蘇晚晴。
她花了五兩銀子,買通這三個人,想把我的貨船燒了。
五兩銀子。
我那一船貨值三千兩。
她連害人都這麼小氣。
我沒有跟她廢話,直接讓人寫了狀子,連人帶證據一起送去了衙門。
縱火焚燬漕運貨船,按律杖三十,流放三百里。
蘇文柏聞訊趕到衙門,跪著求縣令輕判。
縣令翻了翻卷宗,又看了看上面貴妃的印鑑。
“蘇大人,這案子牽涉漕運,本官做不了主。”
蘇晚晴被收押入獄。
訊息傳出來,滿城譁然。
那個整天哭著說自己“命苦”的蘇二姑娘,竟然僱人縱火燒漕運貨船。
什麼命苦?分明是心毒。
我站在碼頭上,看著被修補好的船帆。
蘇晚晴,你前世搶我的夫君、花我的銀子、佔我的家業。
這輩子還想毀我的船?
你的命苦不苦我不知道,但從今往後,只會越來越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