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府新娘失蹤之謎_第7章 他說完又閉了眼
」
他說完又閉了眼。
這回,他放鬆了肩膀,一副任人宰割的木然模樣。
是真話還是偽裝,一時難以分辨。
恰在此時,衙役來報,呈上一個驚雷般的訊息。
後院的草垛裡竟發現了一具屍??!
我心下一沉,快步往後院走去。
衙役們已經圍住了那堆靠牆堆著的乾草。
有人掀開了最上面一層,露出底下蜷縮著的一具軀體。
是個女子,著胭脂色衣裙,臉上遍佈觸目驚心的傷痕。
似乎是為了洩憤,她的臉被利器橫豎劃了十幾道,皮肉翻卷,血汙模糊,五官幾乎無法辨認。
穿著打扮倒與陳家兩位侍女所述對上了。
如此看來,之前的猜想應驗,陳知曦是被鄭修洩憤刀害!
可面容受損至此,僅憑穿著判斷身份未免草率。
我正想叫陳家夫婦上前辨認一番。
謝琮先從人群裡擠上前來。
只瞥了一眼那女屍腕上的纏絲手鐲,他臉色便驟然白了。
謝琮攥緊了拳頭,喉頭哽咽,聲音發緊:
「這隻手鐲是我去年送知曦的生辰禮,這恐怕......真是知曦。」
範氏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哆嗦著唇喃喃道:
「一定不是我女兒,不是......」
我起身走近那具屍??,又仔細看了一遍。
謝琮所說的纏絲手鐲,尺寸正好地卡在女屍腕上,看著是照腕圍定做的。
不過我心中仍有疑慮。
衣裳首飾都能調換,無法作為確認身份的鐵證。
若有人存心誤導,找個身形與陳知曦相似的人來以假亂真,也並非做不到。
思量間。
範夫人忽然掙開了丫鬟的手,踉踉蹌蹌地撲到那屍??旁。
還是謝琮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才沒直接倒在地上。
僵硬了一瞬後。
她顫抖著雙手慌亂地去翻那屍??的衣領。
下一刻,像被什麼擊中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好一會兒,我才從斷續的哭聲中拼湊出範夫人的言語。
她在屍??背部,看見了與陳知曦身上一般無二的胎記。
這事過於私密,連貼身侍女都不一定知曉。
既然是她母親確認,那屍??的身份便算是坐實了。
尚書夫婦互相攙扶著出了這方小院。
鄭修刀了曾遠之,又在茶水中下毒,意圖毒刀陳尚書。
如今後院還發現了陳知曦的屍??。
他被押入牢獄後,近乎麻木地認下了所有罪名。
這樁案子便可結了。
我卻總覺得還有疑點未明。
12
大理寺值房內。
我翻著鄭修的認罪供詞,回憶起他在小院裡那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
並不似偽裝。
甚至於有種解脫的鬆弛感。
不對,不是他。
陳嫻君失蹤時,之所以被草草定為私奔,除了她在家中不受重視外,還有便是,她的房間並未偽造成密室。
她是主動出逃。
但陳知曦是從房頂被帶走的。
兩次失蹤所用的手段不同,不似同一人所為。
一開始,線索指向會些三腳貓功夫的曾遠之。
可他??在陳知曦失蹤前夜。
又如何於第二日清晨還魂,帶走陳知曦?
更重要的是。
現如今認罪的嫌疑人鄭修並未習武,能刀曾遠之也是靠著身份遮掩和出其不意。
他做不到將陳知曦從屋頂帶出去。
伴著桌案的燭火,我在腦海裡過了一遍侍女的供詞,驟然發現一個被忽略的重要事實。
鋸開房頂的椽木所需時間不少。
那日早上,陳知曦到底只支開了貼身侍女約莫兩刻鐘。
這時間單用來出走是足夠的。
可若要加上從外面鋸開木頭、將人帶上屋頂、再將椽子粘回去復原的時間,那便遠遠不夠了。
再者說。
陳知曦的院子裡並非只有那兩名侍女。
將兩名貼身侍女支開,只能遮掩當時屋內發生的事。
房頂上趴著個人鋸木頭實在顯眼,院裡其他下人進進出出,總會發現。
更為合理的解釋是......
他是於前天夜裡,在屋內鋸的椽子!
那人早早藏匿於陳知曦的房內。
如若這般,便離不開陳知曦的配合。
也就是說。
這場失蹤,真是她自願的。
甚至,是她共同參與謀劃的。
想到這,我腦海裡浮現出一個人影。
謝琮。
會武,與陳知曦相熟且感情好,符合所有條件。
條條線索指向,陳知曦的失蹤,是她與謝琮二人的共謀。
可是,為了什麼呢。
若沒有這麼蛾子,第二天兩人便成婚了。
哪用如此曲折的設計一場私奔戲碼?
......除非二人都知道,這婚成不了。
想通這一節後,更多疑點浮上水面。
首先,陳尚書一開始的態度便有問題。
他明顯不願讓我們查下去,深究此事。
丟了兩個女兒的父親,不該是這種急著息事寧人的反應。
他在怕什麼?
或者說,他在遮掩什麼?
我幾乎瞬間想到鄭修的控訴。
或許,是自知被人抓住把柄,害怕順藤摸瓜,牽出自己賣官受賄的證據。
第二點,陳家為何著急籌辦陳知曦的婚禮。
照陳家夫婦先前的說法,是怕成王逼迫,夜長夢多,所以想盡早落定陳知曦的婚事。
可這理由如今想來也站不住腳。
若這婚本就成不了,那著急辦婚禮就是個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