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沒蓋下那枚鋼印_第7章 鍾鵬後來沒有再問酒店的事

民政局沒蓋下那枚鋼印發布時間:2026-08-31作者:溫一壺月光

鍾鵬後來沒有再問酒店的事。陳姨說,他媽媽覺得婚宴定金白白損失,罵他連一件小事都辦不好;鍾程也嫌家裡天天吵,乾脆搬去朋友那裡住了幾天。

聽到這些,我沒有幸災樂禍。那些損失本來就不該再落到我頭上。

當天夜裡,陳姨又發來一句:「車沒買成。鍾程讓他哥賠訂金,兄弟倆吵起來了。」

10

鍾程的車沒有買成。車行按訂單扣掉一萬二,只退回剩餘訂金。鍾程認定這筆損失該由哥哥承擔,因為鍾鵬若能把婚事按原計劃辦完,那十八萬就不會落空。

鍾鵬起初不肯。他說訂車是鍾程自己的決定,自己從未承諾替他承擔違約金。鍾程當場翻出兩人的聊天記錄,裡面有一句鍾鵬親口發的話:「譚微領證後就是自己人,十八萬先用一年,她不會為了這點事鬧。」

那句話堵住了鍾鵬。他從預留給婚房定製櫃的尾款裡拿出一萬二轉給弟弟,原以為事情能到此為止。鍾程收到錢,卻沒有道謝。他嫌哥哥只肯賠訂金、不肯繼續想辦法湊首付,還把那段聊天記錄發給了他媽,問她當初是誰保證車一定能提。

定製櫃的尾款缺了一部分,商家把安裝時間往後推。婚房裝修停在半截,客廳堆著沒拆封的燈具,臥室牆面已經刷成我挑過的淺灰色,卻再沒有人去確認窗簾顏色。鍾鵬媽媽去看過一次,回來便埋怨大兒子沒用,說他若早點把我哄住,小兒子的車和大兒子的婚房都不會耽誤。

鍾叔叔聽不下去,第一次當著兩個兒子的面問她:「同一筆十八萬,你答應給老大結婚,又答應給老二買車,現在怎麼都成了別人的錯?」

一家四口為這句話又吵了一場。鍾程搬去朋友家住,鍾鵬也有幾天沒有回舊房。鍾鵬媽媽後來給陳姨打電話,想讓她出面解釋,說鍾家從沒打算不給彩禮,原計劃借用一年。陳姨沒有答應,只提醒她,借錢得先問出錢的人,不能等人進門後再通知。

兩週後,她和鍾鵬提著水果來到我家。

開門的是我爸。他沒有讓人站在門外難堪,卻也沒像從前那樣熱絡,只請他們坐在客廳。我媽泡了茶,坐到我身邊。

鍾鵬媽媽把水果往前推了推。「小譚,那張工資表是阿姨考慮得不周到。你們年輕人的錢,以後自己管。十八萬我們也按原先說的給,不拿去買車了。」

她說完看向我,像是在等一句可以重新挑選領證日期的話。

「鍾程的車呢?」

「不買了。」她的嘴角往下壓了壓,「訂金損失一萬二,他為這事跟他哥鬧得很難看。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以後等你們手頭寬裕,能幫還是幫一點。」

道歉說到這裡,原來的意思又露了出來。十八萬可以暫時交給我,工資也可以暫時不管,但只要婚結成,我依舊要為鍾家的缺口負責。

鍾鵬打斷她:「媽,別再說了。鍾程的車跟譚微沒有關係,以後也不要找她幫。」

這是我認識他三年以來,第一次聽見他在他媽面前把拒絕說完整。鍾鵬媽媽愣了幾秒,轉頭問他,自己低聲下氣跑這一趟是為了誰。

「為了我。」鍾鵬的手搭在膝蓋上,「可事情是我弄壞的,不該讓譚微回來替我修。」

客廳安靜了一陣。

如果這句話出現在領證那天,我會覺得自己沒有選錯人。

如今聽見,心裡仍會難受,卻沒有了回頭的衝動。

鍾鵬從包裡拿出那張便籤。紙被折過幾次,四條約定還在。

「我媽那筆定期已經轉出來,十八萬現在單獨放著。工資也不會交給她,婚房照原計劃裝修,我們不跟父母住。」他說,「我知道現在說這些晚了。可三年不能連一次改正的機會都沒有嗎?」

我沒有立即回答。剛分開的那些晚上,我也會想起他以前下班來接我,想起我感冒時他跑很遠去買藥,想起我爸住院那年,他請假幫忙排隊繳費。他對我有過真心,我也真心準備過與他結婚。可我同樣記得,在他以為結婚證已經領到手時,他讓我去洗那口油鍋;在雙方父母面前,他明知自己答應過什麼,仍要我拿十八萬成全弟弟。

「我給過機會。」我把便籤推回去,「不是今天。是陳姨問你的那天。」

鍾鵬的手停在紙邊。

「你現在會拒絕,是因為婚事、訂金和家裡的和氣都已經沒了。可如果我那天領了證,你還會不會改,我不敢再拿以後去試。」

他低下頭,很久沒有出聲。

鍾鵬媽媽還想勸,說男人願意改已經很難得,我媽先站了起來,將那袋水果放回她面前。

「孩子已經把話說清楚了。水果帶回去吧,別再拿一趟道歉換她一輩子冒險。」

鍾鵬起身時沒有再求。他把便籤收回錢包,走到門口才轉過身。

「譚微,對不起。」

這一次,他沒有在後面加一句他媽不容易,也沒有再說弟弟正是起步的時候。

我點了一下頭。「我聽見了。」

門關上後,我媽回廚房重新燒水。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