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沒蓋下那枚鋼印_第6章 現在不需要他臨場想出答案

民政局沒蓋下那枚鋼印發布時間:2026-08-31作者:溫一壺月光

現在不需要他臨場想出答案,只需要把已經答應我的話重複一遍。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工資當然是我們自己管。可鍾程的車都走到這一步了,訂金不能白扔。十八萬先給家裡週轉,我寫借條,明年肯定補給你。譚微,你就當幫我一次。」

他的話一落下,我就知道這趟沒有白來。

他沒有忘記承諾,也並非來不及反應。他是在他媽、弟弟和我之間重新選了一次,仍把那張便籤上的話全部推翻。他把家裡的要求換成一張借條,又把本該由鍾家承擔的車款,變成了我要不要幫他的考題。

我把手伸進包裡,拿出訂婚戒指,放到他面前。

「鍾鵬,這個還給你。」

他指尖發僵。

他伸出手,指尖碰到戒指盒邊緣,又收了回去。

「譚微,你別這樣。」

「今天把雙方父母請來,不是讓大家見證你怎麼為難,是讓他們聽清楚,我不接受你們家的安排,也不會再和你結婚。」

他媽站了起來,椅子在地上劃出一聲響。

「你這是存心讓我們難看!」

我抬頭看她。

「阿姨,是您覺得領了證,我就會接受這些。可我們沒領。」

陳姨沒有攔我。她只把那隻金鐲子的禮盒推回鍾鵬媽媽面前。

「婚事到這裡,就別拿東西壓著孩子了。」

飯沒吃完,我和爸媽先離開了。

出門時,鍾鵬追到走廊。他叫住我,問我是不是一點情分都不留。

我停下來,回他一句:「情分不是讓人拿來換工資卡和車首付的。你的車款,也不該從我的婚事裡找。」

進電梯後,我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剛才摘戒指時太用力,無名指根部留下一圈紅痕。

我把手藏進口袋,還是被我媽看見了。

她沒有說早該分,也沒誇我做得對,只握了一下我的手腕。

「難受就難受一會兒。三年不是三天,哪能走出包間就全忘了。」

我一直忍到坐進車裡,眼淚才掉下來。我不後悔退婚,腦子裡卻總是咖啡店那張便籤。過去一週,我確實盼過鍾鵬能在飯桌上說一句不行,盼他證明那天的沉默只是一時糊塗。

可他聽見他媽說訂金要損失時,還是把我的名字放到了借條上。

我爸發動汽車,沒有從後視鏡裡看我,只把紙巾盒往後遞。「哭完回家。湯還剩一鍋,今晚記得放鹽。」

我接過紙巾,鼻腔裡都是飯館走廊殘留的油煙味。那時我才真正承認,準備了三年的婚事結束了。

08

那次見面之後,陳姨主動給幾個來問的人回了話。

她沒有替我罵誰,也沒有添油加醋。她只說,兩家坐下來談過,婚事取消,彩禮沒有交付,酒店和其他費用各自按合同處理。誰再說譚微臨時要價,就請他自己去問鍾家,那張工資安排表是怎麼回事。

這話傳出去以後,鍾鵬媽媽沒再找我爸媽。

鍾鵬打過兩次電話,我都沒接。第三次,他給我發訊息,說他媽在飯館裡哭了一晚上,覺得我當著外人不給她留情面。

我回他:「她把我的工資和人生列成一張表時,也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

他沒有再回復。

隔天,我把他放在我這兒的鑰匙裝進盒子寄了回去。快遞單上沒有寫多餘的話,只填了地址和收件人。

從快遞點出來時,手機彈出一條簡訊,是民政局的預約提醒。

那是我們之前改約到下週的日期。

那條提醒在螢幕上停了一會兒。我點進頁面,取消預約。

螢幕跳出「已取消」三個字,字不大,卻讓我鬆了一口氣。

09

婚禮酒店的銷售是在這時候聯絡我的。

我們原本訂了一個小廳,只請兩邊近親和幾個朋友,定金各出一半。她問我婚期還保不保留,如果取消,按合同會扣掉一部分訂金,餘下的可以原路退回。

我把合同翻出來,確認了自己的付款金額,給她回了電話。

「取消吧。我支付的部分按原路退就行,鍾鵬那部分請直接聯絡他本人。」

銷售說好,沒過半小時,鍾鵬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酒店那邊說你要取消?」

「嗯。」

「你為什麼不先跟我商量?」

「婚事已經取消了,酒店當然也要取消。」

他在電話裡停了一會兒,語氣開始發緊。

「定金扣掉的錢怎麼辦?你不能什麼都不管吧。」

我把合同攤在桌上,看了一眼。

「我付的八千,酒店扣一千六,剩下的退回我卡里。你的那一半怎麼處理,你自己和酒店說。」

「可我媽說,婚禮是兩個人的事,損失也該兩個人一起擔。」

聽見那句「我媽說」,心裡已經沒有波瀾。

「鍾鵬,我們各自付各自的,合同上寫得清楚。你要是覺得不公平,可以把付款記錄發給酒店,讓他們重新核對。」

他沒掛電話,呼吸聲卻重了些。

「你非要算這麼清?」

「彩禮說不給的時候,你們也算得很清。」

他像被噎住,隔了幾秒才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他答不上來。

我沒有等他的答案,直接結束了通話。

第二天,銷售把退款憑證發給我。

我儲存好,連同鑰匙快遞單一起放進抽屜。該退的東西已經退了,該取消的也已經取消,不需要再找一個理由跟鍾鵬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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