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酒花白_第4章 兩個婆子倉皇跑出去
兩個婆子倉皇跑出去。
母親在外面質問:「人呢?莫非是爬牆跑了?」
「沒跑,沒跑,只是......」兩個婆子說不出來。
長姐急了:「難不成妹妹想不開上吊了?」
母親臉色微變。
推開房門直奔裡間,與床榻上的我四目相對。
她腳步猛地頓住。
臉上的怒色瞬間僵住。
「你們......」
她指著我,滿眼錯愕。
長姐正要從外面進來,卻被母親推搡出去。
房門再度闔上。
母親不敢置信地回過頭。
????盯著我旁邊睡得安穩的嗣兄。
他自小痴傻,心性純粹,平日總愛黏著我。
卞將軍登門求娶長姐那天。
我被罰跪在祠堂,聞到了蜜香。
原以為是供桌上的蠟燭燒出來的氣味。
後來才知道是他偷偷給我送了糕點。
我那時剛重生,心事重重。
即使在翠嶂假山那裡撞見他,也無心理會。
嗣兄見我不理他,慪氣幾日。
昨夜藏在床下,是準備嚇我出氣的。
結果被我發現了,又利用一番。
「施嬋,你竟這般不知檢點,在閨房與人苟且,這要是不小心傳出去,外人會怎麼看我們施家,你姐姐還怎麼嫁人!」
她壓低聲音斥責,越說越氣。
衝過來想要給我一記耳光。
我躲開了。
攏了攏身上的錦被,坐直身子。
「事已至此,母親該做個決斷了。」
「是繼續偏心長姐,定我不知廉恥的罪;還是幫我招贅婿,為施家延續香火,你選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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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立在原地。
神色幾番變化。
屋外,長姐開始拍門叫喊:
「母親,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開開門呀。」
母親回頭看向門上的影子。
又掃過床榻上沉沉入眠的施玉成,腦海中飛速權衡利弊。
長姐貌美。
已是京中有名的美人,不愁婚嫁。
只不過是嫁得是高是低罷了。
嫁得高,能幫襯家裡。
可父親這人醉心學問。
官場的人情世故一竅不通。
即使將來得丈人助力,走到高位,也怕行差踏錯得罪貴人,給家裡帶來禍患。
所以就目前來說。
長姐能帶給家裡的利益,看不見,摸不著。
而我給她的選擇就不同了。
嗣子終究是別人的孩子,又是傻子。
萬一以後被聘來的新婦哄得不認爹孃,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母親有時甚至懷疑,父親是因為沒有親生子嗣,才對家裡的事不聞不問,只顧著書房的那些筆墨紙硯。
我給她的選擇,恰好能解開她這十幾年的心結。
片刻思忖過後。?
母親眼底的遲疑漸漸褪去,語氣冷硬道:
「這事我一人做不了主。」
「穿上衣服,隨我去見你父親。」
說完,她出去了。
站在門外擋住長姐。
「施姣,你誤會妹妹了,她什麼都沒做,也不會跟你搶卞將軍。」
沉吟片刻,母親又補了句:
「待會你妹妹出來的時候,你要跟她道個歉,你是做姐姐的,要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不該那樣說妹妹。」
長姐頓時焦灼起來。
「母親,您竟然不相信我了?」
「我親眼看到卞將軍對她言語親暱,還近身拉扯......」
啪!?
母親反手一記耳光,狠狠扇在長姐臉上。
力道不輕,直接將長姐扇得偏過頭去。
鬢邊髮絲散亂,白皙的臉頰瞬間浮現清晰的五指印。
長姐瞬間噤聲。
我倚在床內側,勾了勾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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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門外的鬧劇沒能繼續。
到底是疼了十幾年的長女,母親很快便心軟了:
「卞將軍這門親事,你若心底不願,娘就不勉強了。」
「過幾日榮國公夫人設宴,你約幾個玩得好的一起去坐坐。相中誰,回來跟爹孃說,只要對方家世清白、品行端正,便由你自己做主。」
長姐捂住臉,甕聲道:
「不用了,母親。」
「我想通了,就卞將軍吧。」
她本就是仗著別人的喜歡活著的。
今日看到卞滄靠近我,捱了母親的打。
頓時什麼也不敢想了。
只想抓住眼前還能抓住的。
母親嘆了口氣,依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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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很快傳到卞滄耳中。
他竟誤以為是我從中斡旋、苦心勸說,才勸得長姐回心轉意。
隔日,一封無署名的信悄悄送入榴花院。
信中的字跡雜亂如草,帶著施捨般的矜傲。
是卞滄親筆寫的。
問我想要什麼賞賜。
金銀首飾,宅院田地這些。
但凡我開口,他皆可應允。
畢竟,他要先迎娶我長姐做正妻。
才能兌現先前的承諾,將我安置在私宅做外室。
信中,他再三強調。
要我切莫洩露這段見不得人的關係。
不可將姦情捅漏到長姐面前。
不可在長姐之前,誕下卞家子嗣。
我捏著那張薄薄的信紙,險些乾噦出來。
猶記得前世。
我與卞滄沒說過一句話。
對他的瞭解和印象,全來自長姐歷年的書信。
她筆下的卞滄,是世間難得的有情郎。
少年從軍,刀伐果斷,屢立奇功,年紀輕輕便穩居軍中統帥之位。
亂世沙場磨骨,歸來卻不染半分風月習氣。
同營的副將、校尉立功歸京時,身邊或多或少帶了幾個新納的小妾。
唯有卞滄,數年不近女色,為長姐守身如玉。
?
我從前信以為真。
當他是錚錚鐵骨、痴心專一的好兒郎。?
可重活一世,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才知書信文字儘可偽飾。
難怪長姐百般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