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酒花白_第3章 我站起身
我站起身:「我先回去了。」
說完,徑直朝山下走,寶瓶跟在身後。
長姐一時沒反應過來。
待我踏入下山的石階時,她如夢初醒般喊道:
「你走了,我怎麼辦?」
一女在城外私會二男。
若是傳出去,只怕會成為全城的笑話。
長姐不敢冒險。
正要安排侍女留下。
就看到卞將軍和陳四公子回來了。
前者滿載而歸,左右手各提著一隻獵物。
後者垂頭喪氣,兩手空空。
長姐宛若看到救星,忙跟他們說:
「我妹妹見你們久等不來,獨自下山走了。」
兩人一聽。
都覺得分外掃興。
卞滄索性把手裡的山雞、兔子一扔,衝到山下。
08
落葉蕭蕭,溪邊疏柳颯然。
自從坐上回城的馬車,長姐便不時看向我:
「妹妹,卞將軍方才跟你說什麼了?」
「我看你們站得很近,是不是在說我的壞話呀?」
她故作輕鬆地開玩笑。
我搖頭:「沒有。」
「那你們在說什麼?」她有些失控,「我們是親姐妹,你不該瞞著我!」
我盯著她這副被搶走心愛玩物的模樣。
想到方才被卞滄追上時。
他厲聲喝住我:
「施二,你這般任性妄為,說走就走,就沒想過你姐姐該如何自處?」
「早就聽聞她在家裡經常被你欺負,今日一見,果然不假。」
他面色陰沉地站在我身後。
沙場馬革裹屍磨礪出來的氣勢駭人。
我被唬得後退一步。
卞滄目露譏諷:「這就是你的目的吧?」
「騙你姐姐說要走,其實是想把我引過來。」
在長姐面前,卞滄總是下意識地放低姿態,好似一條忠犬。
但在我面前,他就像一條瘋狗。
我怕被狗咬,不敢動。
卞滄卻步步緊逼。
長指勾起我??前的一縷髮絲,用力拉扯:
「不要再玩這些小聰明了,識趣的話,就設法勸你長姐早日嫁過來。」
「這件事若辦好了,你姐姐做正室,本將軍許你做外室。」
我心裡泛起驚濤駭浪。
前世,長姐出嫁後不久,我便嫁到了白家。
婚後隨夫君去外地任職,竟不知卞滄是這等水性楊花的男人。
我抬手準備給他一巴掌。
但卞滄反應極快,順勢抓住我的手將我拽到身前,蔑笑道:
「你這性子夠辣,與你姐姐截然不同,本將軍對你真有點興趣了。」
想必長姐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但她想多了。
「姐姐,你何時見我撿你不要的東西用?」
長姐想了想。
目光斜斜地看向我:
「我不信你還能找到比卞將軍家世更好的郎君。」
我笑了一下。
誰說我一定要嫁個家世好的男人。
尋常百姓講究門當戶對,都怕被佔便宜。
世家各族之間卻預設高嫁低娶。
女子高嫁,是為了給孃家謀利;男子低娶,是為了方便拿捏新婦。
總之,都是女子吃虧。
都重活一世,膽子不妨再大些。
09
長姐看到我笑,反倒愣住了。
「你、你笑什麼?」
我沒理她。
此後一路無話。
在城門口與卞陳二人分開。
到家門口,馬車剛停穩。
長姐便先行下車,衝進正院,一頭撲進母親懷裡。
淚珠簌簌滾落,委屈得渾身發顫:
「母親,別再勸我嫁與卞將軍了,女兒怕了,真的怕了。」
母親慌忙撫著她的背追問緣由。
長姐垂淚,抽噎著說:
「我看妹妹心情不好,這些日子都悶在屋裡,怕她氣壞了身子,今日約她出門撿秋。」
「可沒想到她竟在卞將軍面前詆譭我,使手段引將軍去追她。
」
「女兒實在不懂,為何真心相讓了,妹妹還步步算計,我實在害怕與她撕破臉皮,最後連姐妹都做不成。」
長姐不知我跟了過來。
將她這一番添油加醋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叭嚓」
屋內摔碎了一套茶具。
母親勃然大怒:「好個不知廉恥的東西!」
她最疼愛的便是容貌出眾、溫順懂事的長姐。
哪裡看得慣我「搶她機緣」的這般行徑。
揚聲吩咐身邊幾個膀大腰粗的婆子,準備來榴花院拿我問罪。
我轉頭就跑,裙襬翻飛。
榴花院的院門虛掩著。
我進去把門閂好。
看到寶瓶欲言又止,擔憂地看了眼屋內。
我拍拍她的肩。
進屋就開始脫衣裳。
10
「砰砰砰」
榴花院的大門被用力拍響。
「開門!」
「知道錯了,還敢躲?」
「你躲得了初一,躲得過十五嗎?」
「再不開門,我就在外面加一把鎖,把你這小賤蹄子鎖??在裡面,這輩子都別想嫁人。」
我佯裝被吵醒的樣子,喊寶瓶去開門。
寶瓶得令,趕緊跑過去取下門閂。
門被重重地推開。
一群人氣勢洶洶地湧了進來。
領頭的兩個婆子擼起衣袖,一把推開虛掩的房門。
她們走到床榻邊。
二話不說就把被子裡的人往外扯。
只是沒想到,會是一個光溜溜的男人。
說是男人也不太對。
年齡未及弱冠,心智也不成熟。
力氣大的婆子驚了,手下一鬆。
玉色的人兒直直地往地上墜。
我立即伸手去救。
把人撈到懷裡,遮得嚴嚴實實,張口即罵:
「刀千刀的老貨,手底下半分輕重都沒有,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是我們家的獨苗,我父親就指著這根香火續後,他要是磕壞了頭,有個三長兩短,把你拆骨賣了,把你一家子全拉去抵債都不夠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