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靈魂還給長夜_第 8 章 葬禮是在極其壓抑的氛圍中舉行的
第 8 章
葬禮是在極其壓抑的氛圍中舉行的。
天空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沒有請任何賓客。
只有林家人和周硯。
黑白照片上的我,笑容燦爛,那是很久以前拍的了。
因為後來的我,早就忘記了怎麼笑。
周硯穿著一身極其單薄的黑西裝,跪在我的墓碑前。
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他手裡死死地攥著那幾塊被姜雪瑤踩碎的玉墜。
那是他找人用金絲極其小心地重新拼接起來的。
可是碎了就是碎了。
哪怕拼得再完整,上面也佈滿了極其醜陋的裂痕。
“果果,對不起......”
他把頭磕在冰冷的石碑上。
“我把玉修好了,你回來看看我好不好?”
“你打我罵我都可以,只要你活過來......”
我站在他身後。
看著他因為極度自責而佝僂的脊背,心底沒有一絲波瀾。
遲來的深情,比草還賤。
姜天昊撐著傘站在一旁。
他的眼窩深陷,整個人瘦脫了相。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極其破舊的日記本,放在墓碑前。
那是警察在清理我遺物時找到的。
裡面沒有寫一句怨恨他們的話。
只有我記錄的,每一次他們給我的微小溫暖。
【今天哥哥給我帶了一塊草莓蛋糕,雖然是因為瑤瑤不吃剩下的,但我還是很開心。】
【爸爸誇我的設計圖畫得好,我一定要更加努力。】
【阿硯說會永遠保護我。我相信他。】
日記的最後幾頁。
字跡變得極其凌亂和扭曲。
那是在療養院裡,我用偷來的圓珠筆芯寫下的。
【好痛。今天被電了五次。我想阿硯。】
【我沒病,為什麼他們不信我。】
最後一篇。
【我好像忘記外婆的樣子了。我是不是要變成怪物了。】
姜天昊看著那些字跡,突然跪在泥水裡,狠狠地抽著自己耳光。
“我是個畜生......我是個畜生!”
“我憑什麼當你的哥哥啊!我連你求救的聲音都聽不見!”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墓園外。
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撐著傘走過來。
他是周硯的私人律師。
“周總。”律師的臉色極其凝重,甚至帶著一絲畏懼。
“您之前讓我去查當年您母親在醫院去世的事情,有結果了。”
周硯猛地抬起頭,眼神極其駭人。
“說。”
律師嚥了一口唾沫。
“當年您母親突發心梗,本來是可以搶救過來的。”
“但監控顯示,當時只有姜雪瑤小姐在病房裡。是她......是她故意踢掉了氧氣管的插頭。”
“而且,事後她買通了值班護士,把這件事推到了......推到了姜果小姐身上。說是因為姜果小姐照顧不周才......”
轟——!
這極其炸裂的資訊,彷彿一道驚雷,直接劈在了周硯的天靈蓋上。
他整個人僵住了。
連呼吸都停滯了。
當年他母親去世,他悲痛欲絕。
姜雪瑤哭著告訴他,是因為我當時在打瞌睡,沒有及時發現母親的異常,才導致了悲劇。
這也是他後來對我越來越冷淡,越來越厭惡的最核心原因。
他一直以為,我欠了他一條命。
所以他理直氣壯地縱容姜雪瑤欺負我。
可是現在。
真相卻極其殘忍地告訴他。
真正害死他母親的仇人,被他當成寶一樣護在手心。
而那個徹夜不眠,盡心盡力照顧他母親,最後還被扣上殺人犯帽子的女孩。
被他親手,送上了死路。
“噗——”
周硯突然極其猛烈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鮮血灑在我的墓碑上,觸目驚心。
他雙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泥水裡。
“阿硯!”姜天昊驚呼一聲,衝上前去。
我看著周硯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覺得這個報應,來得極其絕妙。
殺人誅心。
既然要火葬場,那就讓這把火,把他燒得連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