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靈魂還給長夜_第 4 章 這是在幹什麼
第 4 章
“這是在幹什麼！”
姜天昊最先反應過來，快步走上前。
他看著我燙得通紅起泡的臉，又看了看周圍一群神色各異的名媛。
“瑤瑤，客人在場，你讓她出來丟什麼人？”
姜天昊的語氣裡沒有關心，只有對我損害了林家顏面的不滿。
姜雪瑤委屈地站起身：“大哥，是王小姐想喝茶，妹妹不小心手抖灑了......”
那個王小姐雖然被我的舉動嚇到，但此刻也強撐著面子附和。
“就是啊，林總。你這妹妹也太笨手笨腳了，嚇我一跳。”
周硯陰沉著臉走過來。
他脫下西裝外套，沒有披在我身上，而是極其厭惡地扔在了一旁的沙發上。
“姜果，你是不是永遠學不會正常人的舉止？”
他盯著我，眼神里滿是鄙夷。
“別人讓你倒茶，你倒在自己頭上，你以為用這種自殘的方式，就能引起我們的同情嗎？”
“我告訴你，只會被人當成神經病！”
我沒有去擦臉上的水漬。
那紅腫的水泡開始在皮膚上蔓延，但我的表情依然麻木。
“是。”我機械地回答。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莫名其妙地紮了周硯一下。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滾回房間去，別在這裡礙眼。”
我聽從指令，轉身朝樓上走去。
每走一步，溼透的衣服貼在身上，黏膩冰冷。
身後傳來姜天昊對客人們的賠笑聲，以及姜雪瑤溫柔的圓場。
這個家，其樂融融。
唯獨沒有我的位置。
深夜。
萬籟俱寂。
我躺在黑暗的房間裡，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門鎖發出極其輕微的轉動聲。
有人進來了。
不用看，我也知道是誰。
姜雪瑤走到我的床邊，沒有開燈。
藉著窗外的月光，我看到她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修枝剪。
那是園丁用來修剪玫瑰的。
“還沒睡啊，妹妹。”
姜雪瑤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詭異。
她坐在我的床沿，手指輕輕撫摸著剪刀的刀刃。
“今天白天，你表現得很好。像條聽話的狗。”
我不說話，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
“可是我不滿意。”
姜雪瑤突然俯下身，鼻尖幾乎碰到我的鼻尖。
“你知不知道，只要你還喘著氣，阿硯的視線就總會時不時地落在你身上。”
“他今天看你燙傷的時候，拳頭都攥緊了。”
“他心疼你啊，姜果。你說可笑不可笑？他明明那麼恨你，卻還是會下意識地心疼你。”
姜雪瑤的眼中閃爍著極其瘋狂的光芒。
“所以，你不能留在這裡了。你必須徹底消失。”
她突然把剪刀塞進我的手裡，然後死死握住我的手。
“既然你已經是個只會聽指令的廢人，那我就給你下最後一個指令。”
她握著我的手，將鋒利的剪刀對準了她自己的手臂。
“等會兒大家衝進來的時候，你要記住。”
“是你嫉妒我，是你發了瘋想要殺我。”
她笑了，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下一秒。
“噗嗤。”
剪刀狠狠地扎進了她的小臂，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啊——！救命！妹妹不要殺我！”
姜雪瑤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劃破了別墅的寧靜。
緊接著，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房門被“砰”地一聲撞開。
燈光大亮。
爸爸、媽媽、姜天昊，還有因為談事情留宿的周硯，全部衝了進來。
他們看到的畫面是：
我坐在床上，手裡握著滴血的剪刀。
而姜雪瑤倒在血泊中，捂著手臂，哭得肝腸寸斷。
“瑤瑤！”
周硯目眥欲裂，像一頭髮怒的獅子般衝過來，一腳將我踹下床。
我重重地撞在床頭櫃上，後腦勺傳來一陣劇痛。
手中的剪刀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姜果！你這個畜生！”
爸爸衝上來，不由分說地甩了我兩個響亮的耳光。
我的嘴角瞬間破裂，鮮血溢位。
媽媽心疼地抱住姜雪瑤，轉頭用最惡毒的眼神看著我。
“早知道你生下來是個討債鬼，我當初就該掐死你！你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你姐姐！”
姜天昊迅速用布條綁住姜雪瑤的手臂止血，臉色鐵青。
“把她送回那個醫院！不，直接報警，把她關進瘋人院，永遠不要放出來！”
周硯將姜雪瑤橫抱起來。
他轉過頭，看著癱倒在地上的我。
眼神里最後一絲溫度徹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殺意。
“姜果，你無藥可救了。”
“你既然這麼喜歡死，怎麼不自己去死！”
“你活著，就是這個家最大的毒瘤！”
“滾！去死！”
指令下達。
去死。
這三個字，像一道絕對的咒語，瞬間激活了我大腦深處最底層的服從程式。
加上長時間的非人折磨，極度虛弱的身體，以及剛才後腦勺的撞擊。
我殘存的意識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崩盤。
我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
動作僵硬得像生鏽的機械。
我沒有看他們任何人，只是轉身，走向那扇大開的落地窗。
外面是三樓的露臺。
“你在幹什麼？你以為裝神弄鬼我們就會放過你嗎？”姜天昊怒吼道。
我沒有理會。
我翻過露臺的欄杆。
夜風很冷，吹透了我單薄的睡衣。
周硯似乎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大喊出聲：“姜果！你停下！”
我沒有停下。
指令已經生效，無法撤回。
我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那是我在這世上，留下的最後一個極其空洞、毫無生氣的眼神。
然後。
我鬆開了手。
身體急速墜落，風聲在耳邊呼嘯。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