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嫂去世後,我刀瘋了_第6章 她從前向來低調
她從前向來低調,行禮也規矩,如今得知立儲詔書尚在,眼裡便多了一點藏不住的喜色。
「娘娘既要照看陛下,又要處理外朝的事,實在辛苦。」
「臣妾願留在這裡侍疾。」
我把藥碗遞給她。
「那便勞煩你。」
她接得太快,像接過的不是一碗藥,而是未來太后的憑據。
我斂去笑意,拿帕子擦了擦謝珩的嘴角。
淑妃只當我傷心過度,愈發溫柔地勸我回宮休息。
她願意守著謝珩,我便讓她守。
謝珩這個皇帝當得實在省心。
內閣把大半事情商議妥當後才送進御書房,他平日有的是工夫在妃嬪與皇子之間佈置心思。
等他嚥氣,我這個太后便要接住朝局。
眼下熟悉奏摺和朝臣,遠比陪淑妃爭一隻藥碗要緊。
父親回京那日,一進城便遞牌求見。
我沒有立刻召他。
北境到京城一路疾馳,他年紀已大,我怕他還沒見到我便先倒下。
父親隔了一日才進鳳儀宮。
七八年不見,他的頭髮已經白了大半,背也不再像從前那樣挺直。
他在殿中跪下,我快步過去扶住他。
父親先摸我的手腕,又看我的臉,確認我真的活著,眼淚才落下來。
「回來就好。」
我喉嚨發緊,許久才叫出一聲父親。
他這一生光明磊落,守邊關、護百姓,從不肯使陰私手段。
可他的妻子、兒子、孫子和兒媳,都??在看不見的算計裡。
我把長嫂的??、斷簪裡的毒和這次假??一件件告訴他。
父親沒有罵我大膽,只坐在椅上,沉默地流淚。
父親問我為何不早些把懷疑告訴他。
我說當年太子落水時,自己還在盼謝珩給一個解釋;等長嫂??後,能傳信的人已經所剩無幾。
他聽完很久沒有說話。
「你長兄臨出征前,還讓我勸你少同陛下賭氣。」
「他到??都以為自己是在替妹夫守江山。」
這句話比責罵更重。
我低下頭,第一次在父親面前承認,虞家走到今日,我也曾親手推過第一步。
父親沒有寬慰,只握住我的肩。
我們都清楚,眼下還不是哭完的時候。
過了許久,他問:「素心葬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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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父親鋪開北境舊圖,找到了長兄年輕時駐守過的山谷。
那裡有一片野杏林,也是他第一次遇見長嫂的地方。
我說:「把他們合葬在那裡吧。」
「京城的祖墳配不上她受的委屈。」
父親點頭,命人把話帶給已經脫身的庶弟。
虞景和不能再用原來的身份回來。
父親替他換了母姓,另備戶籍,讓他從南邊參加科舉。
「可這樣的話......」
「只要人活著,姓什麼並不重要。」
父親把那張新戶籍推到我面前。
那張新戶籍不再有虞姓。
謝珩的眼線即使拿到手,也只會把他當成南邊來的普通學子。
父親還帶來侄兒近幾個月的起居記錄。
孩子先是食慾不振,後來時常腹痛,府醫每次都說是驚嚇過度。
謝珩派去照顧他的內侍卻堅持每日送補湯,誰也不許停。
白芷把湯方與鳳簪裡的毒對過,藥性雖不同,結果卻一樣,都會讓人一點點衰敗。
謝珩怕突然病??引人懷疑,所以把??亡拖到三個月後。
到那時父親已經回京,我也已經下葬,侯府只剩一個病??的孩子,邊軍便再沒有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府裡的侄兒卻沒有這份運氣。
他八歲,照理應當承襲侯府,將來接父親的兵權。
謝珩早在他的飲食中放了藥。
白芷看過密送來的脈案,至多還剩三個月。
父親低聲說,也許這就是命。
我把脈案折起。
「他不是虞家的命,是謝珩欠下的債。」
父親抬頭看我,我沒有再解釋。
第二日,謝珩終於醒來。
他不能說話,四肢也動不了,只能用眼睛盯著床邊的人。
幾名閣老把那份未落印的詔書重新呈上,請他在三皇子謀逆後儘快定下儲位。
我坐在一旁,先替他擦淚,再對大臣道:「陛下屬意六皇子,臣妾沒有異議。」
謝珩的眼裡全是困惑。
他大概想不明白,我為何會幫淑妃的兒子。
我俯下身,溫聲問:「陛下若同意六皇子為太子,便眨三次眼。」
他遲遲沒有動作。
閣老們等在榻前,淑妃也抱著六皇子跪下。
謝珩最終眨了三次眼。
玉璽被取來,儲位就此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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詔書蓋印後,大臣們陸續退出寢殿。
淑妃也想帶孩子離開,我卻開口留下了太子。
謝珩????盯著我。
我坐到榻邊,問他是不是想知道我為何會假??。
他眨了一下眼。
「你送我的鳳簪裡有毒,淑妃送來的薰香也有毒。」
「你們都盼著我慢慢病??,我只好先挑一個日子嚥氣。」
謝珩的瞳孔驟然縮緊,隨即看向坐在小凳上的孩子。
我朝孩子招手。
太子走到我身側,仰頭叫我:「姑姑。」
謝珩全身都顫了起來,喉嚨裡擠出含混的聲音。
我摸摸孩子的頭,讓他以後在外人面前記得仍叫母后。
「他不叫謝氏乳名。」
「他真正的名字,是虞明澈。」
「八年前,長嫂與淑妃生產只差幾日。」
「我讓人把兩個孩子換了。」
「你想刀盡虞家男丁,我便把長兄的遺腹子放到你眼皮底下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