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嫂去世後,我刀瘋了_第2章 長嫂離宮前把剩下的雲片糕留在桌上
長嫂離宮前把剩下的雲片糕留在桌上。
我直到第二日才發現,裝糕點的食盒底下壓著一張幼兒用過的藥方。
那方子上寫的寒症,與太子落水前連續幾日出現的咳喘一模一樣。
她不是憑空懷疑,而是在提醒我,兩個孩子落水以前便已經被人動過手腳。
可我把藥方鎖進匣子,沒有繼續查。
謝珩那時日日陪我守著空蕩的東宮,我不肯相信替我擦淚的人就是兇手。
如今謝珩仍握著我的手,問我是不是冷。
我把指尖往他掌心裡縮了縮,裝作依賴他。
程素心已經??了,我再沒有資格替自己的遲疑找藉口。
3
長嫂的棺木沒有進祖墳。
謝珩準了我的請求,把她草草葬在京郊一片荒坡上,對外只說罪婦不配享虞氏香火。
同一日,宮中的賞賜卻流水似的送進將軍府。
侄兒得了爵,府裡舊僕也各有封賞,謝珩甚至命人修繕門庭。
虞家一時炙手可熱。
朝臣誇皇帝寬仁,百姓也說虞家蒙受皇恩,便是出了醜事也未被遷怒。
只有我知道,那些金銀都是送上門的喪儀。
謝珩登基已有十餘年。
從前朝局未穩,邊境戰事不斷,他要父親替他守北疆,要虞家替他籠絡武將,也要我坐在後宮替他壓住妃嬪。
如今外患已輕,朝臣歸順,虞家的兵權便成了他喉嚨裡拔不出的刺。
母親病??,二叔一家遇匪,長兄戰??,兩個孩子落水,長嫂遭人構陷。
每一件單拿出來都像意外,連在一起便只剩一個答案。
他要虞家的人??得乾淨,還要我們揹著罪名??。
白芷把斷簪裡的粉末驗了兩遍,確認那藥會讓人日漸虛弱,最後??得像久病不起。
她問我要不要把證據留給父親。
我搖頭。
「眼下送出去,只會逼謝珩提前動手。」
「把斷簪收好,等我??後再交給青棠。」
「那您這些年受的苦......」
「先記著。」
我要算的賬太多,現在還不到翻開賬本的時候。
宮裡送來的每一件賞賜,我都讓白芷記進冊子。
侄兒的爵位、父親的新封號、給庶弟的宅院,樣樣都比從前更體面。
謝珩很懂如何用榮寵堵住天下人的嘴。
他只要把虞家抬得足夠高,日後我們再出事,旁人便會覺得是我們不知足,辜負了皇恩。
長嫂背上的汙名也是如此。
一個被皇帝厚待的將門若仍接連??人,罪名便只能落回??者自己身上。
謝珩當晚又來守我。
他讓內侍把奏摺搬到外間,隔一會兒便進來摸我的額頭,演得比天下任何一個丈夫都深情。
我也配合他。
藥喝不下去,我便靠在他肩上喘氣;夜裡驚醒,我就抓住他的衣袖,不許他走。
他大概很滿意。
我越虛弱,越依賴,他便越相信自己終於把我磨成了想要的模樣。
臨近天明,他倚在榻邊睡著了。
我望著他的側臉,想起及笄那年的春日。
他站在桃樹下向我伸手,說花開了。
那時的我以為,那隻手會帶我走向一生安穩。
現在我只想借那雙手,為他自己掘好墳。
4
二月初六,青棠出嫁。
她十五歲入宮,跟了我十三年,名義上是侍女,實際上早已是我能託付性命的人。
我請謝珩認她做義妹,又替她選了神醫谷傳人的弟子為夫。
旁人只當我臨??前心軟,想給身邊人尋個好歸宿。
只有我們知道,這場婚事是她離宮最穩妥的路。
青棠穿著嫁衣跪在殿門前,始終沒有抬頭。
我親手給她蓋上紅蓋頭,又把一隻金釧套在她腕上。
金釧內側藏著半枚令牌,出城後會有人憑它接應。
「往後好好過日子,別再回頭。」
她哽咽著應了一聲。
「娘娘也要保重。」
青棠的喜轎從宮門出去。
長長的嫁妝隊伍跟在後面,遮住了混入其中的幾名虞家舊部。
我站在廊下,看著那片紅色消失在宮牆盡頭,忽然想起自己從將軍府嫁進王府那日。
父親站在門邊沒哭,長兄卻偷偷轉過臉擦眼睛。
那些送我出門的人,如今只剩父親還活著。
我撐得太久,當夜便起了高熱。
謝珩過來看了一次,剛坐下不久,貴妃宮裡便來人說她心口疼。
他連猶豫都沒裝,叮囑白芷照看我,起身去了永春宮。
夜深後,白芷換下我額上的冷帕,又從袖裡取出一封窄信。
「青棠已經出了內城,接應的人也見到了金釧。」
我燒得意識發沉,過了片刻才問:「景和呢?」
「他已經服藥,替換的屍身也送進了百花閣。」
「明日辰時之前,京裡便會傳出虞家二公子醉??的訊息。」
庶弟虞景和並不紈絝。
他幼時文章做得極好,若生在普通官宦人家,早該入場應試。
可他姓虞,越有才,越容易被謝珩盯上。
母親??後,他便開始流連酒肆,鬥雞走馬,硬把自己活成滿京城的笑話。
庶弟裝紈絝並不輕鬆。
他得在謝珩派去的眼線面前故意寫錯文章,喝到爛醉,還要隔幾日便鬧出一樁不大不小的笑話。
有一次他在宮宴上被人譏諷??無點墨,回府後卻連夜替父親改完一份邊糧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