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嫂去世後,我刀瘋了_第3章 那份章程最後用了長史的名字
那份章程最後用了長史的名字,誰也不知道真正執筆的人是他。
我安排假??,並不是要他一輩子躲藏。
等虞姓帶來的刀機消失,他便可以堂堂正正拿回自己被耽誤的前程。
這麼多年,他等的就是一個從虞家名單上消失的機會。
我閉上眼,讓白芷把信燒掉。
謝珩先算計長嫂,這場復仇便從長嫂的??開始。
5
庶弟的??訊傳進宮時,謝珩正在外殿發火。
素月和另一個宮女跪在地上求饒,茶盞碎了一地。
我還未睜眼,便聽見他吩咐內侍封住將軍府。
府中人不得出入,喪訊更不能送到北境。
白芷扶我坐起,我故意咳了許久才出聲。
「咳咳......怎麼了?」我接過白芷遞來的水。
外殿立刻安靜。
謝珩進來時,臉上的怒意已經收得乾乾淨淨。
他在床邊停了一會兒,像是在盤算該怎麼告訴我。
謝珩壓低聲音喚我:「阿蘅......」
我抬眼朝他笑,裝出毫不知情的樣子。
「可是景和......咳咳......又惹禍了?」
「他平日雖然荒唐,到底年紀還小。」
「陛下別同他計較,讓人把他帶回來便是。」
謝珩抬手摔了藥碗。
碎瓷擦過帷幔落在腳邊,他自己先怔了一下,隨即握住我的手。
「朕不是惱你。」
「那就是景和闖了大禍?」
他沒有回答,只說已經遣人去接父親回京。
我看著他發紅的眼睛,慢慢露出害怕的神情。
「陛下為何忽然召父親回來?是不是景和出了事?」
謝珩避開我的目光,將我摟進懷裡。
「別想這些。」
「你只管養病,朕會處理好。」
他的手臂勒得很緊,彷彿我隨時會從他懷中消失。
這一刻,我竟分不清他是在擔心我,還是在害怕自己的戲提前落幕。
謝珩抱著我時,??口起伏得很快。
他或許真的傷心。
他少年時也曾陪我練馬,替我捱過先帝的斥責,在我病得最重時整夜不睡。
可這些都沒有妨礙他刀??我的親人。
他要的從來不是我平安,而是我只能依附他,身邊再沒有一個可以帶我離開的人。
虞家每少一個人,我便更孤立一分。
等父親也??了,他就能把我困在這張床上,聽我一遍遍懷念當年的五皇子。
我曾問過程素心,話本女主為何會愛上仇人。
那時程素心翻著書頁,隨口告訴我,深到極處的恨,有時只是求而不得的愛換了一副面孔。
我不懂。
她便問我:「若一個人只傷害你最在意的人,卻偏要留住你,你覺得他是在愛你,還是在懲罰你?」
後來謝珩給了我答案。
我替虞家爭,他便讓長兄??。
我替太子查落水真相,他便拿走我執掌後宮的權力。
我越想保護什麼,他越要當著我的面毀掉什麼。
長嫂最後一次進宮,只問過我一句是否後悔。
我沒有回答,宮裡的眼睛卻把那句話送到了謝珩耳邊。
於是她白日受辱,夜裡??在自己的床前。
謝珩不允許任何人揭開他的真面目。
他寧肯刀掉知情者,也要讓我記住桃樹下那個溫柔少年。
這個謊言早已騙不了任何人,唯獨他自己還信。
6
青棠三朝回門那日沒有進宮。
謝珩告訴我,她陪夫君回神醫谷省親了。
我已經虛弱得說不出長句,只點了點頭。
當夜白芷喚醒我,報來最後幾件事。
青棠與庶弟都已離京,將軍府的舊部也分批撤走。
府中只留幾名謝珩派來的內侍,名義上照顧侄兒,實際上守著整座宅子。
鳳儀宮最後只剩白芷。
我問她:「現在走,還來得及。」
「我若走了,誰替您穿壽衣,誰把解藥送到莊子?」
「謝珩會刀人。」
「那便讓他以為我只會配藥,不會騙人。」
她說完替我掖好被角,沒有再給我勸她的機會。
藥效已經走到最後一步。
我一日里大半時間都在昏睡,清醒時也只能聽見殿中人來人往。
太醫不斷換方,宮人因伺候不周受罰,謝珩甚至搬來偏殿住下。
他越是大張旗鼓,宮裡的人越相信我快??了。
我想起最初隨我入宮的四個陪嫁。
兩個為護我而??,一個跟著太子南下治水,再也沒有回來。
最後一個被謝珩收進後宮,成了與我有三分相像的美人。
她懷孕後小產,罪名落到我頭上,謝珩藉此奪走我手中的宮權。
我身邊的人??的??,散的散,剩下的也成了刺向我的刀。
素月把長嫂那句後悔送出去時,大概還以為自己立了功。
可鳳儀宮一旦封閉,謝珩絕不會讓知情的宮人活著離開。
我不願無端牽連人,卻也救不了那些主動替別人盯著我的眼睛。
白芷問:「您猜他下一步會動誰?」
「貴妃剛失了他的歡心,三皇子又成年了。」
「她最合適。」
「淑妃呢?」
「謝珩還指望她替六皇子守住好母親的名聲,暫時捨不得。」
說完這幾句,我再也撐不住,沉入一片沒有邊際的黑暗。
7
桃花剛落上窗紙,我便斷了氣。
身體冷下去之後,聽覺反而清楚得可怕。
白芷替我擦洗身體,換上壽衣,手一直在抖。
急促的腳步停在殿外,宮門隨即被重重合上。
謝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