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嫂去世後,我刀瘋了_第1章 長嫂沒了
長嫂沒了,她??得很難看。
白日赴宴時,她被人堵在一間偏房,身邊還站著個陌生男人。
入夜後,她用一根白綾吊??在床柱旁。
八歲的侄兒守著屍身,哭得整座院子都能聽見。
1
噩耗送進鳳儀宮時,素月替我挽發失了手,將妝臺邊那支白玉鳳簪摔成兩截。
她嚇得跪伏在地,額頭一下下磕在磚上。
「皇后娘娘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
那是謝珩尚為王爺時送進我房裡的。
他說白玉潔淨,配我最好,還親手替我簪過許多年。
人人都知道我這個皇后刻薄難容。
我佔著中宮之位卻病弱多年,宮裡那些嘴碎的人便認定,我見不得旁人比自己活得舒坦。
我沒有叫素月起來,只盯著斷簪裡露出的那條細窄暗槽。
從王府走到皇宮,我日日不離它,身子也一年比一年差。
青棠從外殿進來,打發素月下去,用帕子裹住斷簪。
她只看了一眼,臉色便變了。
「娘娘,裡面有粉末。」
鳳簪暗槽裡藏著慢毒。
我忽然覺得可笑。
謝珩送我的情意,原來一直貼著我的髮根,一點點要我的命。
這些年,虞家??的人太多了。
長兄??在邊關,母親病亡,二叔一家遭匪,太子和長嫂的長子一同落水,連屍骨都沒撈回來。
如今,連寡居多年的長嫂也揹著汙名??了。
將軍府裡只剩戍守北境的父親、被迫裝成紈絝的庶弟,還有那個剛滿八歲的侄兒。
再算上我這個隨時會斷氣的皇后,竟湊不齊一桌團圓飯。
青棠把碎成兩截的簪子重新放到妝盒裡,又把地上的粉末一點點掃進紙包。
她跟隨父親的親衛學過武,手很穩,此刻指尖卻在發顫。
「若這毒當真是陛下放的,娘娘這些年的病......」
「便不是病。」
我摸了摸髮間空下來的位置。
太醫院每次都只說我氣血不足,謝珩也總在換季時送來名貴補藥。
他一邊給我下毒,一邊用那些補藥替自己換來賢名,連我都曾感激他的細心。
一口血濺在素帕上,我讓白芷取藥。
青棠想扶我,被我擺手攔住。
白芷捧著藥瓶進來,跪在榻前遲遲沒有遞出。
「這藥能讓脈息盡斷,連太醫也驗不出活氣,可服下之後要受兩日罪。」
「若中途出了差錯,您就真的醒不過來了。」
「長嫂已經??了。」
「娘娘......」
「再等下去,父親、景和和侄兒都得跟著??。」
白芷把藥瓶放到我掌心。
我倒出藥丸嚥下去,苦味很快壓過喉間的血??氣。
謝珩既想看著虞家斷根,那我便先??給他看。
2
藥效發作得很快。
第二日,我連坐起來都要靠人扶,太醫院換了幾張方子,個個低著頭不敢說實話。
謝珩坐在榻邊替我掖好被角。
他拿帕子擦去我唇邊的藥汁,眼裡滿是恰到好處的心疼。
「不過??了個不守婦道的女人,你何必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我的手指在被下攥緊,面上仍是一片虛弱。
「長嫂守了這麼多年寡,如今人也沒了。」
「臣妾只求陛下看在長兄的份上,別再追究她。」
「她讓虞氏蒙羞,朕沒有問罪整個侯府,已經是格外開恩。」
他把開恩兩個字說得溫柔,彷彿程素心的??同他毫無關係。
我閉上眼,想起初見她時的模樣。
她出身寒微,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女。
我那時眼高於頂,覺得她配不上少年成名的長兄,沒少在她面前擺臉色。
後來父親與長兄常年在外,偌大府邸只剩我們兩個主子。
她管賬、理家、照顧病中的母親,遇上族人鬧事也從不慌亂。
等我肯放下偏見,才發現她比京裡那些自幼受教的貴女看得更透。
我們從相看兩厭的姑嫂,慢慢成了能在深夜說心裡話的人。
那幾年,先帝病重,幾位皇子已經爭得你??我活。
先貴妃留下的三皇子最受看重,虞家手裡的邊軍卻成了他登位前最大的阻礙。
謝珩主動找上父親,許諾娶我為妻,也許諾登基後讓虞家平安退出朝堂。
我喜歡他,又覺得自己抓住了兩全之法,父親一問,我便答應嫁給這個最不受寵的五皇子。
長嫂抱著剛出生的孩子,第一次當面反對我。
「虞家守了這麼多年中立,為何偏要在最亂的時候押上全族?」
「他許我皇后之位,也許父親交還兵權後安享晚年。」
「只要他能登基,我們就再也不必打仗了。」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沉默許久。
那時我只顧逗弄侄兒,沒有看懂她眼裡的不安。
後來長兄戰??,她便閉門守寡,輕易不肯進宮。
太子落水失蹤後,長嫂第一次遞牌進宮。
她帶來一碟母親從前最愛做的雲片糕,坐在昏暗的寢殿裡,把一片糕放進我手中。
「你若一直這樣病下去,才真合了那人的心意。」
我抬頭看她。
「淵兒和雲起一同掉進河裡,連屍首都沒有。」
「兩條命不能白白丟掉,你得先弄明白是誰得了好處。」
那日,她沒有把謝珩的名字說出口。
我也明明聽懂了,卻不敢承認。
長嫂失去的也是親生兒子,她能壓住痛來提醒我,我卻把最後一點希望留給了床邊這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