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我仰春,觀我舊往_第 6 章 我沒有回賀明修那裡
第 6 章
我沒有回賀明修那裡。
打了一輛車直接去了機場。
凌晨的航站樓空蕩蕩的,廣播在迴圈播報延誤資訊。
我買了一張最近的機票,目的地是拉薩。
賀明修半夜被我吵醒,在電話裡罵了我三分鐘。
“你瘋了?大半夜飛拉薩?高原反應你扛得住嗎?”
“我去大昭寺。”
“去那兒幹什麼?”
“她在那兒求了周清晏的平安,我要去把我自己的求回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真的想清楚了?”
“從來沒有這麼清楚過。”
飛機起飛前,我關掉手機。
螢幕暗下去的瞬間,彈出溫以寧第十七條訊息:晏辰你在哪裡,我去接你。
八千里外的錦城。
此刻凌晨兩點。
溫以寧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撥出第二十三通電話,聽到的依然是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她翻遍了我的衣櫃,護照不在了,冬天的厚外套少了一件。
我不是去賀明修那裡過夜。
我是走了。
溫以寧蹲在地上,盯著玄關處少了一雙鞋的鞋架。
那雙黑色的運動鞋是我最常穿的,鞋底磨得很薄了,她上週剛在網上給我買了同款的新鞋,還沒來得及拿出來。
她拿起手機翻到航空公司的客服電話。
航班資訊查不到,對方不會告訴她。
她又翻出賀明修的號碼。
凌晨兩點四十分。
“明修哥,晏辰是不是在你那兒?”
“不在。”
“他去哪了?”
“溫以寧,他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什麼?”
“他說大昭寺的佛,已經替你還完了。以後你的懺悔和贖罪,不需要經過他了。”
電話結束通話了。
溫以寧握著手機站了很久。
然後她開啟那個上鎖的抽屜,翻出舊手機。
雲端的照片還在。
那個戴著毛線帽面色蒼白的年輕男人,那段十二秒的影片。
她劃了很久,劃到最底下,是一張她沒有捨得刪掉的合影。
江晏辰和她的結婚照。
我穿著一套黑色西裝,對著鏡頭笑彎了眼。
她在旁邊,表情有點僵硬,但嘴角是咧開的。
那天拍完照她說,江晏辰你笑得像只受驚的兔子。
我說你才是兔子,以後養只小兔子。
她錘了我一拳,說以後再說。
以後。
溫以寧把舊手機攥在手裡,開啟新手機的地圖。
拉薩,貢嘎機場,大昭寺。
她沒有訂機票。
因為她知道我不想看見她。
她只是把地圖放大,盯著大昭寺的標記點看了很久。
三年前她跪在那條路上的時候,天很藍,陽光刺得眼睛疼。
她心裡想的是什麼?
她自己也說不清了。
也許是我撕離婚協議時冰冷的眼神。
也許是周清晏電話裡說終於熬過手術的聲音。
兩個方向同時拉扯,每一步膝蓋砸在石板上的痛,都不夠抵消心裡的撕裂。
所以她兩個都求了。
她以為佛會原諒她的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