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我仰春,觀我舊往_第 2 章 那晚溫以寧沒有追到卧室來
第 2 章
那晚溫以寧沒有追到臥室來。
她在客廳沙發上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我出門時,茶几上擺著重新穿好的佛珠和一碗熱粥。
佛珠裡的字條不見了。
粥旁邊壓著一張便籤:昨晚是我不對,你說得對,不該替任何人求,等你回來我好好跟你解釋。
我把粥倒進水池,出門上班。
中午,收到溫以寧發來的一段很長的訊息。
大意是當年在大昭寺時精神恍惚,高原反應嚴重,一共求了七八張祈福條,其中有給她父母的,有給我的,也有順手替他求的。
她說她只是心善,不忍心看任何人受苦。
最後一句是:你是我唯一在乎的人,三年來我做的一切你都看在眼裡。
我承認,這段話說得很合理。
合理到如果不是那四個字,我可能真的信了。
手術平安。
三年前周清晏並沒有提過做大手術的事。
如果只是普通祈福,為什麼要寫手術平安?
除非她知道他病得厲害,或者需要動刀子了。
而三年前我發現他們的時候,溫以寧對天發誓他們只是精神出軌,從未有過實質性的越界。
下班後我沒有回家,去了發小賀明修的店裡。
“幫我查一個人,周清晏,三年前在錦城做設計師。”
賀明修看了我一眼,沒問原因,轉身拿了電腦過來。
十五分鐘後,他把螢幕轉向我。
“社交平臺上沒有太多動態,但你看這條。”
是一條兩年前的帖子,配圖是一張病床和窗外的陽光,文案寫著:術後兩個月啦。
評論區有人問恢復得怎麼樣,他回覆:挺好,熬過來了。
兩年前。
也就是說,這場大手術是在我發現他們出軌後不久做的。
時間往前推算他查出絕症的月份,正好落在他們曖昧最熾烈的那段時期。
我看著螢幕上那張略顯蒼白的手部照片,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江晏辰?”賀明修叫我。
“我沒事。”
“你臉色白得跟紙一樣,哪裡沒事。”
“幫我繼續查,我想知道他這幾年都在哪家醫院治病。”
賀明修猶豫了一下。
“你確定?”
“確定。”
他沒再說話,繼續翻。
周清晏的賬號很乾淨,幾乎沒有和任何其他人的互動痕跡。
但賀明修找到了他在一個病友互助論壇上的小號。
頭像是一朵雪蓮花。
在那個小號裡,周清晏記錄了從確診到手術的全過程。
其中有一條寫著:他說緊急聯絡人不能寫她的名字,我理解,但還是會難過。
另一條更早的:今天去交化療費,她把錢轉到朋友的賬戶再轉給我,繞了三道彎,小心得像做賊。
再往前翻,有一條發在凌晨三點的:她又去寺裡了,說要替我的手術求平安。我說不用,她說這是她唯一能給我的。
佛珠。
大昭寺。
替他的手術求平安。
原來三年前她跪著上山的時候,心裡裝的根本不是我。
膝蓋磕破,額頭流血,那些讓我心軟的傷口,每一個都是為了他。
賀明修關上電腦,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要是想哭就哭吧,兄弟。”
“我不想哭,”我說,“我想離婚。”
手機震動,溫以寧發來一條訊息:你今晚不回來吃飯嗎?我做了你愛吃的桂花藕。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
然後打了三個字:不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