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無子的帝王有了龍嗣,宮中歡喜落淚。
誰知賀胎宴上,受寵的穿越女皇后公開說要打胎。
「這麼好的年紀,我正該做一番事業。」
「我的命只能自己做主,女子絕不能淪為生育工具!」
她按著尚未隆起的肚子,神色傲慢。
「臣妾懇請陛下把落胎藥賜下來。」
暴君當場砸了杯子,太后的臉也氣成了鐵青色。
我躲在宴席角落,恨不得整個人鑽到案桌下面。
誰料就在下一刻,一道奶乎乎的罵聲猛地鑽進我耳朵:
「都怪糊塗閻王!百世功德才換到這潑天富貴,誰料竟讓我住進一個蠢人肚裡?」
「本寶寶可是錦鯉福寶,她不肯要我,自然還有別人搶著要!」
我腦子忽然發熱,嘴比心快地喊了一句:「我要,我肯定要!」
滿殿的人同時扭頭看我。
緊接著,暴君已經拔出長劍橫在我的頸側。
「方才那聲要字,蘇貴人究竟指什麼?」
我兩條腿直髮軟,情急之下撲通跪了下去。
「臣妾......願替中宮把這份難處接過去!」
「臣妾也願替陛下生下龍嗣並綿延皇族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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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把話說完,那道稚嫩的奶音便再次響起。
「咦?」
「這個小貴人,難不成真能聽明白本寶寶的話?」
「我瞧你骨相不俗,腦子轉得又快,願不願意給本寶寶當孃親?」
我眼前頓時黑了一層。
小祖宗,您暫且別忙著選娘,我這條命還壓在劍刃底下呢。
「果然是沒半點見識的古代女子。」
沈清禾輕蔑地掃過我,「連青春和自由有多珍貴都不明白。」
「主動搶著替男人生兒育女,同賣身的奴才又有什麼兩樣?」
殿裡幾位嬪妃紛紛變了臉,可誰也沒敢出聲。
我才把腦袋縮回去裝??,小奶音便在耳畔氣得跳了起來。
「你才是奴才!」
「你家裡所有人才全是奴才!」
「本寶寶竟投到你腹中,簡直倒了八輩子的黴!」
沈清禾全無察覺,仍把下頜抬得高高的。
「女人這一輩子,倘若只剩懷胎生子,跟拴進棚圈的牲畜還有什麼不同?」
這口氣在??口憋了許久,我到底開了口。
「是否留下孩子,本就該由皇后娘娘自己決定。」
「同樣是作選擇,嬪妾為何不能決定自己願意生下孩子?」
太后撥動佛珠的指尖停了一下。
皇帝低眸打量我,貼著頸側的劍刃總算挪開半寸。
沈清禾眯了眯眼,嘴角重新掛上譏笑。
「選擇?」
她拍著小腹,話裡盡是嘲諷:「這後宮佳麗成群,哪一個不盼著有孕?」
「人人都巴不得腹中結出一串葡萄,爭先恐後活得像頭母豬。」
好幾名妃嬪的臉色當即難看起來。
沈清禾卻像什麼都沒瞧見,反倒笑得越發張揚。
「可惜呀,越是想生的人越懷不上。」
她揚著眉梢,滿面得色,「偏偏我這個不願生的,反而輕易有了身孕。」
「這是從哪兒冒出的蠢貨!」
「皇帝本該命中絕嗣,若非我捨去百世功德,你以為自己能站在這裡故作清高?」
「竟還敢嫌棄本寶寶,真要把寶寶氣壞了!」
皇帝整張臉都黑透了。
沈清禾自恃腹中有胎,竟還是半點不怕。
「陛下倘若咽不下這口氣,儘管處罰臣妾便是。」
她掌心覆在小腹上,笑得十分從容:「至於這個孩子能否禁得住,臣妾可不敢保證了。」
桌案被太后一掌拍得作響,「你好大的膽子!」
她??膛氣得不停起伏,轉臉便瞪向皇帝。
「若非你縱著她會鬧到今日嗎!」
皇帝沒有答話,只用冷得駭人的眼神盯著沈清禾。
沈清禾仍是一臉無所謂,抬手撣了撣自己的衣肩。
太后環顧了整座大殿,最後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太后把我上下審量一遍,眼中浮出滿意之色。
「這姑娘生得倒很周正。」
「身段豐盈勻稱,一瞧便是能生養的體格。」
我的臉霎時燒得滾燙。
太后並不接話,審視我的目光也未曾移開。
「你進宮多少年了?為何哀家看你如此面生?」
我忙俯低了身子。
「嬪妾回太后的話,當年是與皇后娘娘一道入宮且同封貴人。」
太后挑起眉梢,「那為何始終不曾見你近身服侍皇帝?」
冷汗很快浸溼掌心,我只能繼續把話圓下去。
「只因陛下專心理政,嬪妾這些年始終沒有承過寵。」
皇帝的眉尾輕微挑動。
其實他多年無嗣,對後宮本就提不起興趣,後來沈清禾總拿新奇主意討好他,他才只往鳳儀宮去。
誰能想到僅僅那一夜,沈清禾竟真的懷了孕。
可她偏又不想留下。
太后越琢磨越窩火,扶住嬤嬤的手起身。
「既然皇后執意不肯生,那便換肯生的人來伺候。」
太后字字咬得清楚,一雙眼盯住皇帝:「皇帝,今晚就去蘇貴人宮中侍寢。」
「正好教皇后明白,這座宮裡並非只有她一個女子。」
「好呀,就該氣氣這個不知珍惜的蠢女人!」
小奶音在我耳畔高興得直歡呼。
另一邊的沈清禾卻是臉色難看至極。
入夜以後,鳳儀宮半殿瓷器全成了碎片。
翌日晨間,壽康宮早把炭盆燒得火紅。
太后披著狐皮大氅坐在上首,面色卻冷得勝過窗外積雪。
沈清禾姍姍來遲。
進門時她借宮女託著手臂,背脊挺得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