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拿龍嗣逼宮,福寶轉投我腹中_第3章 傍晚時分
傍晚時分,太后身旁的嬤嬤送來補物,邁進殿門時臉色頗為難看。
「這些日子委屈貴人了。」
我起身趕忙見禮,「嬪妾哪裡當得起嬤嬤這句話。」
嬤嬤打量片刻,聲音隨即壓低。
「那些議論已經叫皇后娘娘故意送出了宮牆。」
「進宮問安的幾位命婦,方才還聚在偏殿議論此事。」
「她們都說皇后娘娘??懷天下,不甘一輩子困在生育之中。」
「至於貴人......」嬤嬤頓了頓,「......她們說您圖的無非是母憑子貴。」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們這句話倒也沒有說錯。」
「倘若上天肯賜福,能為陛下添一位皇嗣嬪妾求之不得。」
嬤嬤怔了怔,再看我時目光已與方才不同。
嬤嬤才回壽康宮,不到半個時辰,兩匣上等血燕便送到了我案前。
沈清禾這回終於坐不住了。
一碗落胎藥由宮人託著隨行,她帶著人直奔御書房。
太后喚我趕到時,皇帝坐在御案之後,臉色陰沉得厲害。
沈清禾立在殿心,身邊小太監舉著一隻盛滿黑藥的碗。
她抬起手,指甲不緊不慢地敲了敲碗口。
「陛下,這件事今日必須有個了斷。」
皇帝捏住眉心,「你今日還想鬧出什麼事?」
沈清禾笑得鎮定自若。
「再過三日,朝臣家眷將會進宮參加宴席。」
「三日期限一到,臣妾若還得不到想要的條件,便會在百官家眷眼前,將這一碗藥全部喝盡。」
嬤嬤眼疾手快扶住太后,老人已氣得緊按??口。
皇帝眸底陰雲翻滾。
「你莫非認定腹中有胎,朕便永遠不敢廢后沈清禾?」
沈清禾的掌心貼著肚子,「陛下自然有膽量廢后。
」
「但這唯一龍嗣您捨得不要嗎?」
她又向御案靠近一步。
「這可是您多年絕嗣以後盼到的唯一孩子。」
她轉頭朝我望來,嗤笑一聲。
「陛下總不會真盼著蘇貴人只用一夜,便能替您懷上孩子吧?」
我默默垂下腦袋,目光只敢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沈清禾把得色擺到了臉上:「我要鳳印,參與議政,腹中子還須成為儲君。」
「這三件若少了任何一件,臣妾都絕不會把孩子生下來。」
御書房內的氣息頓時繃緊。
太后當晚便氣病了,皇帝也接連砸碎了三方名貴御硯。
夜深時擾我清夢的反倒只有一陣奶聲。
「好孃親,記得再多吃一點。」
「等過了一個月,本寶寶保證叫那個蠢貨把臉丟盡!」
3
轉眼一月過去,宴席設在長春殿。
大殿裡的座位已有大半被朝臣家眷、後宮嬪妃佔滿。
上首的皇帝沉著眉眼,冷意叫人不敢直視。
嬤嬤一直扶著太后,她病後的面龐還透著蒼白。
等沈清禾終於現身,全場目光立刻追隨過去。
她身著大紅色鳳袍,金線鳳凰沿著裙腳一直盤到肩頭。
兩個宮人緊隨其後,一個掌中是藥碗,一個手上是明黃詔書。
走到御前以後沈清禾才停下,並向皇帝屈膝見禮。
「臣妾等了足足三日陛下,請把最終決定告訴臣妾。」
那碗黑藥被皇帝看了許久。
四下剎那無聲眾人連氣也不敢喘。
沈清禾抬了抬手,宮人立即將詔書送到御前。
「陛下為何還遲遲不動?」
她一面按著小腹,「臣妾已經給足您三日,也算留盡顏面了。」
「你要鳳印,要議政,還要儲君。
」
「其中少了哪一件,臣妾今日都會喝掉落胎藥。」
她手指一抬,後方宮人立刻將明黃詔書又往前遞。
太后氣得兩隻手不停顫抖,若非嬤嬤攙著險些站立不穩。
「實在荒唐!」
沈清禾對此充耳不聞甚至懶得抬眼。
「母后不必這麼急著斥責臣妾。」
她偏頭看向皇帝,唇邊挑著譏誚的笑。
「陛下久無子嗣,如今僅剩臣妾懷中這一線血脈。」
「這份香火您真捨得斷送嗎?」
皇帝端坐在高處,眉宇結滿寒霜。
他始終沒有應聲,滿殿的人自然更不敢開口。
沈清禾看見這一幕,反而露出了笑意。
「若孩子毫無分量陛下今日不會召集宴席,也不會準臣妾帶藥入殿。」
她又朝角落中的我瞥來,言語裡透著毫不掩飾的輕視。
「蘇貴人先前不是口口聲聲說願意生嗎?」
「怎麼到了今日連腦袋也不敢抬起來?」
我的背脊當即繃住,掌心全被冷汗浸溼。
可那道奶乎乎的聲音偏在此時徹底沒了動靜。
我悄悄把手掌壓在腹部,心裡試探著喚了一聲。
「寶寶?」
依舊無人回應。
我喉間發緊,只能再小聲喚了一遍。
「寶寶?」
耳邊還是一片安靜。
我的低頭沉默落在沈清禾眼中,換來她愈發張揚的笑。
「你們都看清楚了嗎?」
「那副縮頭模樣便是心虛的證據。」
「不給臣妾鳳印也成,從此這後宮之中,陛下休想再盼到第二個孩子!」
太后氣得面泛青色,指向她的手一直顫抖。
「你、你竟敢用龍嗣要挾天子!」
「逼宮?」
沈清禾笑聲很輕:「母后何必給臣妾扣上這種重罪。」
「臣妾不過想替自己與腹中孩子求得一份安穩罷了。
」
她說到這裡,略微傾下身子,目光卻似踩在滿殿所有人頭頂。
「臣妾總不能冒著性命替陛下生下龍嗣,最後卻連半點實際好處都得不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