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盛開在沒有他的秋天_第 9 章 風吹過法院門口的台階

第 9 章

風吹過法院門口的臺階，捲起幾片落葉。

賀宴清站在原地，像被抽去了脊樑。

他試圖張嘴再說些什麼，但我已經沒有耐心聽了。

我拉開沈硯初的車門。

“舒雨......”他往前走了一步，手停在半空。

“別再來找我，也別去打擾瑤瑤和瑾瑾。”我看著他的眼睛。

“你的探視權是下個月。如果在此之前你私自接近她們，我會向法院申請強制執行。”

我關上車門。

車子駛離時，我從後視鏡裡看到，韓若從法院裡跑出來，試圖去拉賀宴清的胳膊。

賀宴清猛地甩開她，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

韓若捂著臉蹲在地上哭。

真是一場狗咬狗的好戲。

但我已經沒興趣看了。

接下來的日子，生活回到了正軌。

我重新找了一份工作，雖然不如以前職位高，但勝在朝九晚五，不怎麼需要加班。

那套別墅我掛牌賣了，換成了兩套離市中心更近的學區房。

瑤瑤和瑾瑾轉到了一個新的雙語幼兒園。

沒有了那個陰陽怪氣的“小哥哥”，也沒有了那個永遠缺席、偶爾出現還會指責她們“不懂事”的父親。

兩個孩子肉眼可見地開朗了起來。

瑾瑾不再小心翼翼地護著自己的玩具。

瑤瑤在遊樂場裡，也敢大聲地笑，肆意地跑。

她們的傷口在慢慢癒合。

至於賀宴清。

他的訊息，我是從老李那裡聽說的。

老李離職了，來找我請教一些行業資源。

“樊總，賀總那邊......算是徹底完了。”

老李坐在咖啡廳裡，嘆了口氣。

“王總那邊不鬆口，資金鍊斷裂，公司被幾家供應商聯名申請了破產清算。”

“他名下能抵押的都抵押了，現在欠了一屁股債。”

“那個韓若呢？”我淡淡地問。

“別提了。”老李冷笑。

“賀總知道被騙後，把韓若趕出了他租的房子，也停了她的醫藥費和那個小兒子的學費。”

“韓若跑去公司鬧，說賀總睡了她不認賬，搞得公司雞犬不寧。”

“賀總氣得差點動手打她，最後報了警才消停。”

“現在韓若帶著那個斷腿的兒子，不知道灰溜溜回哪個老家去了。”

我喝了一口咖啡。

不覺得解氣，只覺得因果迴圈。

賀宴清自以為是個頂天立地的救世主，其實不過是個被虛榮心和道德感綁架的蠢貨。

他活該。

第一個月的探視日。

賀宴清如約來到了我指定的快餐店。

他穿著一件舊夾克，頭髮很久沒剪了，透著一股頹廢的滄桑。

看到瑤瑤和瑾瑾，他眼睛一亮，幾乎是撲過去的。

“瑤瑤，瑾瑾，爸爸好想你們！”

他買了兩個很大的芭比娃娃，試圖塞給她們。

瑾瑾躲在我的腿後，怯生生地看著他。

瑤瑤則直接搖了搖頭。

“媽媽說了，不能隨便拿陌生人的東西。”

陌生人。

這三個字，像三把刀，精準地扎進了賀宴清的心窩。

他拿著芭比娃娃的手僵在半空，眼眶瞬間紅了。

“瑤瑤......我是爸爸啊......”

“爸爸以前經常陪別人，不陪我們。”瑤瑤的聲音很小，但很清晰。

“媽媽陪我們。”

賀宴清猛地捂住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

他在快餐店裡，當著無數人的面，壓抑地痛哭失聲。

我冷眼看著他。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探視時間只有一個小時。

賀宴清全程都在試圖找話題，但雙胞胎只顧著吃手裡的薯條，對他愛答不理。

時間到了。

我牽起兩個女兒的手。

“時間到了，我們該走了。”

賀宴清站起身，眼巴巴地看著我。

“舒雨......我現在的債務還得差不多了，我找了一份跑銷售的工作。”

“我以後一定會把欠你們的都補上。”

我看著他。

“賀宴清，你還不明白嗎？”

“有些東西，錯過了就是錯過了。碎了的鏡子，你把它粘起來，上面也是裂痕。”

“你不需要補上什麼。”

“只要你以後別再出現在我們生活裡，就是最好的補償了。”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牽著女兒走出了快餐店。

陽光正好。

瑤瑤指著路邊的一個賣氫氣球的大爺。

“媽媽！我想要那個兔子氣球！”

“好，媽媽給你買。”

我付了錢，把氣球線綁在瑤瑤的手腕上。

回頭看了一眼。

賀宴清還站在玻璃窗內，呆呆地看著我們的背影。

他的世界已經是一片廢墟。

而我們的新生，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