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盛開在沒有他的秋天_第 7 章 第二天
第 7 章
第二天,我收到了法院的立案通知書。
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
賀宴清大概也收到了傳票,因為他瘋了一樣開始去我以前常去的地方堵我。
但他找不到我。
這套市中心的平層,是我結婚前全款買的,一直租給別人,上個月剛收回來。賀宴清根本不知道我具體的門牌號。
他只能在我的微信黑名單外無能狂怒。
而他的公司,正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我沒有刻意去打聽,但圈子就那麼大,訊息長了翅膀一樣飛進我耳朵裡。
王叔斷了供應鏈後,賀宴清為了填補東區工程的窟窿,到處借高利貸。
結果韓若在醫院又出了么蛾子。
聽說韓禹澤在病房裡鬧著要吃進口車釐子,韓若拖著“病體”去買,不小心在醫院門口被電動車撞了。
賀宴清扔下正在談判的投資人,飛奔去了醫院。
結果投資人覺得他不靠譜,直接撤資了。
“舒雨,你這招釜底抽薪,絕了。”
沈硯初在電話裡幸災樂禍。
“我聽說賀宴清現在連給員工發工資都困難了。”
我正在給瑾瑾扎頭髮,聞言只是笑了笑。
“他不是無所不能嗎?不是什麼都能用錢解決嗎?讓他去解決吧。”
距離開庭還有一週的時候。
我終於見到了賀宴清。
在雙胞胎幼兒園的門口。
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眼眶深陷,胡茬也沒刮,身上的西裝都是皺巴巴的。
看到我牽著女兒出來,他立刻迎了上來。
“舒雨!”
瑤瑤和瑾瑾看到他,下意識地往我身後縮了縮。
這一個微小的動作,讓賀宴清的腳步硬生生僵在了原地。
他看著女兒們防備的眼神,嘴唇動了動。
“瑤瑤,瑾瑾......爸爸來看看你們。”
他伸手想去摸瑤瑤的頭,瑤瑤抓緊了我的手,轉過了臉。
“我不要爸爸。”瑤瑤小聲說,“爸爸會丟下我們。”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賀宴清的臉上。
他的眼眶瞬間紅了。
“爸爸沒有丟下你們,爸爸當時只是......”
他試圖解釋,但發現面對三歲的孩子,那些關於“救人”、“報恩”的宏大詞彙,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賀宴清,別在孩子面前演苦情戲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
“你今天來,不是為了看孩子吧?”
他看向我,眼神里有一種被逼入絕境的哀求。
“舒雨,我們談談,算我求你。”
我讓沈硯初先把兩個孩子帶上車,然後站在幼兒園門外的花壇邊看著他。
“說吧。五分鐘。”
“你能不能......跟王總通融一下,讓他恢復供貨?”
他聲音沙啞。
“再這樣下去,公司真的要破產了。那是我們婚後的共同財產,公司倒了,你分到的也會變少啊!”
我忍不住笑了。
“賀宴清,你到了這個時候,還在算計這些。”
“第一,我不在乎能分到多少,我只要你把該吐出來的吐出來。”
“第二,你破產,是因為你失去了我這個信譽背書,而不是因為我惡意搞你。你有多大能力,就吃多大碗飯,別總覺得那是你自己的本事。”
他咬著牙,死死盯著我。
“樊舒雨,你非要這麼狠嗎?”
“就因為我照顧了韓若母子,你就要毀了我?”
“你照顧他們?”
我往後退了一步,像看一個陌生人。
“你照顧他們,是用我的隱忍,用我女兒的委屈,甚至用我女兒的命去換的!”
“你知道那天在派出所,警察跟我說什麼嗎?”
“她說,那輛大貨車離瑤瑤只有半米!”
我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你賀宴清想當聖母,想去給韓若一家當牛做馬,那是你的自由!”
“但我樊舒雨的女兒,不該成為你贖罪的代價!”
賀宴清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似乎終於意識到,那個一直被他用“懂事”來綁架的樊舒雨,已經徹底死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他捂住臉,聲音有些哽咽。
“我以為只要我努力賺錢,給你們最好的物質生活,分出一點精力去照顧那對可憐的母子,大家都能好好的......”
“你不是不知道。”
我打斷他。
“你只是不在乎。”
“因為你覺得我永遠不會走,因為你覺得孩子永遠是你的。”
“你覺得,我的痛,不需要被重視。”
我看了看手錶。
“五分鐘到了。有什麼話,留著在法庭上跟法官說吧。”
我轉身上車。
賀宴清站在原地,像一座被抽乾了靈魂的雕像。
上車後,沈硯初遞給我一張紙巾。
我沒接。
因為我一滴眼淚都沒掉。
“對了,舒雨。”沈硯初一邊發動車子一邊說。
“我託人查了一下那個韓若。”
“你猜怎麼著?”
“她那個白血病,根本不是什麼不治之症,是慢粒,吃靶向藥就能控制得很好,根本不需要頻繁住院,更不會動不動就大出血。”
我愣了一下。
“那她為什麼......”
“裝的唄。”沈硯初冷笑一聲。
“為了把你老公牢牢拴在身邊,當免費的提款機和全職保姆。”
“更絕的是,她老公當年救賀宴清,其實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自己醉駕操作失誤,如果不打方向盤,死的就是他自己全家。”
我聽著這些真相,突然覺得賀宴清這三年的“報恩”,就像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把證據留著。”
我看著窗外。
“開庭那天,送給他當離婚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