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盛開在沒有他的秋天_第 10 章 兩年後
第 10 章
兩年後。
初秋的微風帶著一點桂花的香氣。
我站在幼兒園門口,等著雙胞胎放學。
這兩年,我把精力都放在了工作和孩子身上。
公司把我提拔成了部門總監。
生活充實且平靜。
“媽媽!”
兩個穿著統一園服的小姑娘像兩隻小鳥一樣飛奔出來,一左一右抱住我的腿。
五歲的瑤瑤和瑾瑾,長高了不少。
臉上再也沒有了以前那種怯懦和委屈,取而代之的是屬於這個年紀的自信和陽光。
“今天在幼兒園開心嗎?”我蹲下身,一人親了一口。
“開心!老師表揚我畫的向日葵啦!”瑾瑾驕傲地挺起胸膛。
“媽媽,週末我們可以去露營嗎?沈阿姨說要帶我們去抓蝴蝶!”瑤瑤眼睛亮晶晶的。
“當然可以。”
我牽著她們的手,走向停車場。
路上,經過一個十字路口等紅燈。
一輛外賣電動車急剎車停在我們旁邊。
騎車的男人戴著頭盔,衣服上沾著不少油漬,後座的保溫箱看起來有些破舊。
因為剎車太急,他車筐裡的一個水杯掉了出來,滾到了我的腳邊。
我下意識地彎腰撿起來。
那個水杯很眼熟,杯底有一個磕碰的凹痕。
男人慌忙停好車,摘下頭盔。
“不好意思,謝謝啊......”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抬起頭。
是賀宴清。
他比兩年前更老了。
皮膚曬得黝黑,眼角的皺紋很深,眼神里曾經那種自以為是的傲氣,已經被生活磨得一乾二淨。
他看著我,又看了看我手裡牽著的兩個光鮮亮麗的女兒。
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你的杯子。”
我把水杯遞過去。
語氣就像對待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他顫抖著手接過去,指甲縫裡還有黑色的機油。
“舒雨......”他聲音乾澀得像砂紙。
“你們......過得好嗎?”
“很好。”我淡淡地說。
綠燈亮了。
我沒有再看他,牽著女兒徑直走過斑馬線。
“媽媽,那個叔叔是誰呀?”瑤瑤好奇地回頭看了一眼。
“一個問路的陌生人。”我沒有遲疑。
“哦。”
對於三歲前那些不愉快的記憶,小孩子的遺忘機制是仁慈的。
加上賀宴清因為要瘋狂還債,後來連每個月一次的探視權都經常爽約。
在女兒們的腦海裡,“爸爸”這個詞,早就變成了一個模糊的影子。
走過馬路,我回頭看了一眼。
賀宴清還停在原地。
他看著我們的方向,慢慢蹲下身,把頭埋進了粗糙的手掌裡。
身後的汽車瘋狂地按著喇叭催促他。
他像一條失去了方向的流浪狗,在車水馬龍中顯得那麼格格不入。
聽說,韓若後來又去找過他一次。
因為韓禹澤在老家打架惹了事,需要錢賠償。
賀宴清不僅沒給錢,還當街和韓若打了一架,兩人一起進了局子。
從那以後,那對母子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而賀宴清,守著他那點可悲的自尊和還不完的債務,在這個城市的最底層掙扎。
這大概,就是他自詡清高的最終下場。
“媽媽,你看!”
瑾瑾指著前面路邊的一家花店。
“有好多向日葵!”
我收回視線,笑了笑。
“那我們買一束回家好不好?”
“好耶!”
我們走進花店。
老闆娘熱情地迎上來。
“哎呀,兩個小公主真漂亮,要買花嗎?”
我挑了一束開得最燦爛的向日葵。
付完錢,走出店門。
夕陽的餘暉灑在街道上,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再也沒有什麼狗血的報恩。
再也沒有什麼理所當然的犧牲。
我不用再等一個永遠缺席的丈夫。
我的女兒,也不用再羨慕別人家的父親。
我一個人,也能給她們最完整的愛和最安穩的家。
“媽媽,晚上吃什麼呀?”
“吃紅燒排骨,好不好?”
“好!我要吃兩塊!”
我們有說有笑地往前走。
影子在陽光下,跳躍著,閃閃發光。
未來很長。
但這一次,我是我自己人生的主角。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