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盛開在沒有他的秋天_第 8 章 開庭那天
第 8 章
開庭那天,是個陰天。
賀宴清坐在被告席上,整個人頹廢得像老了十歲。
他沒有請律師,或者說,他現在的情況,已經請不到好律師了。
韓若竟然也來了。
她坐在旁聽席的第一排,戴著個白色的針織帽,臉色刻意化得很蒼白,一副搖搖欲墜的白蓮花模樣。
看到我走進來,她還試圖用那種楚楚可憐的眼神看著我。
我直接無視了她。
庭審開始。
趙律師有條不紊地陳述著我的訴求:離婚、財產分割、雙胞胎的絕對撫養權。
賀宴清全程低著頭,沒有反駁。
直到法官問到撫養權問題。
“被告,你對原告要求兩個女兒的絕對撫養權,並限制你探視權的要求,有什麼異議嗎?”
賀宴清猛地抬起頭。
“法官,我不同意!”
“我是她們的親生父親,我愛她們。我只是......這段時間太忙了,忽略了她們。但我有能力撫養她們!”
“你有能力?”
趙律師站起身,將一疊材料提交給法官。
“法官大人,這是被告在過去三年中,履行父親職責的記錄。”
“在原告生產大出血時,他在給外人的兒子組裝書桌。”
“在雙胞胎第一次因高燒驚厥入院時,他在給外人修水管。”
“最嚴重的一次,也就是上個月。”
趙律師把那張派出所的回執放大在投影上。
“被告在帶兩名三歲幼童去遊樂園期間,因接聽旁聽席上韓若女士的一個電話,將兩名幼童單獨留在人流密集的室外長達三十分鐘。”
“險些導致兩名幼童死於大貨車車輪之下!”
全場譁然。
法官看賀宴清的眼神也變了。
“不......不是這樣的......”賀宴清臉色煞白,死死抓著桌子邊緣。
“我當時只是離開了一小會兒......是因為韓若的兒子骨折了,她一個人在醫院......”
“法官大人!”
韓若突然從旁聽席上站起來,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都是我的錯!是我拖累了宴清!”
“我得了白血病,活不了多久了,我只是想讓我的兒子能有一點父愛......”
“樊小姐,你為什麼要這麼咄咄逼人?宴清他是個好人啊!”
她哭得梨花帶雨,試圖把法庭變成她的道德綁架現場。
我冷眼看著她表演。
然後,給了趙律師一個眼神。
趙律師點點頭,拿出了第二份材料。
“法官大人,既然韓女士主動發言了,那我有必要澄清一些事實。”
“這份是韓女士在市人民醫院的真實病歷記錄。”
趙律師將病歷投影出來。
“韓女士所患的,是慢性粒細胞白血病,且處於慢性期。”
“這種病,目前依靠口服靶向藥物,可以達到與正常人無異的生存期,根本不存在她所謂的“活不了多久”、“頻繁大出血需要搶救”的情況。”
韓若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螢幕。
賀宴清也猛地轉頭看向韓若。
“你......你不是說你上個月骨穿大出血嗎?”賀宴清的聲音在發抖。
“那次骨穿,只是常規復查。至於出血,是護士抽血時沒按壓好,流了幾滴血而已。”趙律師無情地拆穿。
“還有。”
趙律師拿出一份交警隊當年的事故鑑定報告。
“關於被告一直耿耿於懷的“救命之恩”。”
“當年的車禍,韓女士的丈夫屬於醉酒駕駛。”
“在即將撞向被告車輛時,他打方向盤避讓,本質上是為了避免正面相撞導致他自己全責且車毀人亡,並非純粹的“捨己救人”。”
法庭內死一般寂靜。
賀宴清整個人僵在座位上,彷彿被雷劈中。
他引以為傲的道德高地,他這三年用來壓榨我和女兒的“報恩”藉口。
在這一刻,被扒得底褲都不剩。
他看著韓若,眼神從震驚,變成了極度的憤怒。
“你騙我?”
他猛地站起來,指著韓若。
“你每天發那些遺言一樣的微信,都是在騙我?!”
“我為了你,丟下高燒的女兒!我為了你,差點害死我的親生骨肉!”
“你到底把我當什麼?!”
韓若臉色慘白,連連後退。
“宴清,你聽我解釋......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法官大人!”
我終於站起身,平靜地看著這場鬧劇。
“如您所見,被告在過去的三年裡,完全喪失了一個父親和丈夫的基本判斷力。”
“他把精力、金錢甚至我女兒的安全,全都投入到了一個用謊言編織的騙局裡。”
“我無法將女兒的未來,交到這樣一個父親手裡。”
法官敲下了法槌。
“肅靜!”
毫無懸念。
我拿到了我想要的一切。
離婚,雙胞胎的絕對撫養權,探視權被嚴格限制在每月一次,且必須有我在場。
財產分割方面,我拿走了屬於我的那部分,包括那套別墅。
而賀宴清,除了那個搖搖欲墜、即將破產的公司,和一地雞毛的真相,一無所有。
走出法院的時候,天放晴了。
賀宴清追了出來。
“舒雨!”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他想伸手拉我,被沈硯初一把推開。
“離遠點!”
賀宴清沒有看沈硯初,只是死死盯著我。
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我錯了......舒雨,我真的錯了。”
“我被騙了,我不知道她是裝的,我以為我是在做一件有情有義的事......”
他眼淚流了下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在法院門口哭得像個失去一切的孩子。
“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發誓,以後我再也不管她了,我把所有的錢都給你們,我拿命補償瑤瑤和瑾瑾!”
我看著他,心裡竟然連一絲波瀾都沒有了。
“賀宴清。”
我語氣平靜。
“你最錯的地方,不是被韓若騙了。”
“而是你潛意識裡覺得,無論你怎麼委屈我和女兒,我們都不會離開。”
“你仗著我的愛,去慷他人之慨。”
“現在你一無所有了,發現韓若是個騙子,你才想起回頭。”
“可是,我不收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