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盛開在沒有他的秋天_第 4 章 運動會結束後

向日葵盛開在沒有他的秋天發布時間:2026-08-31作者:羽隹

第 4 章

運動會結束後,賀宴清是滿頭大汗跑回來的。

他手裡還拿著中班發的小紅花。

看到我牽著雙胞胎坐在滑梯旁,他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舒雨,那個......中班那邊臨時缺人,老師非拉著我湊數。”

“我本來想跑完第一輪就過來的。”

“誰知道直接進了決賽。”

他乾笑了一聲,試圖伸手去抱瑤瑤。

瑤瑤往後躲了一下,沒讓他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

“生氣了?”他嘆了口氣。

“行,為了補償你們,這週末我帶你們去東郊那個新建的森林樂園。”

“我發誓,這次絕對不帶小澤。”

我沒說話。

不帶小澤。

這就是他對親生女兒的恩賜了。

週六早上。

難得的,賀宴清真的沒有帶韓禹澤。

韓若的一個遠房親戚來探病,把韓禹澤接去醫院玩半天。

賀宴清開著車,心情似乎很好。

“森林樂園那邊有個很大的梅花鹿谷,瑾瑾不是最喜歡小鹿嗎?”

瑾瑾坐在後排,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低下頭。

她們已經學會了不抱太大的期待。

因為期待總是會落空。

到了森林樂園。

確實很漂亮,空氣裡都是草木的清香。

賀宴清去租了一輛四人腳踏車。

他騎在前面,我在後面,兩個女兒坐在中間的框裡。

風吹過,瑤瑤和瑾瑾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咯咯的笑聲灑在林蔭道上。

有一瞬間,我彷彿回到了三年前。

回到韓若的丈夫還沒有為了救他而死的時候。

但幻覺就是幻覺。

騎到半路,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公司群裡發了加急郵件。

我有一個專案的資料出了紕漏,需要馬上登入內網核對。

“賀宴清,前面停一下。”

我下了車。

“公司有點急事,我得找個咖啡廳用電腦處理一下,大概一個小時。”

賀宴清皺了皺眉。

“週末加什麼班?”

“沒辦法,資料對不上,下週要用。”

我把包裡的水壺遞給他。

“你帶她們往前騎,前面就是梅花鹿谷了,你帶她們去喂鹿。我處理完去找你們。”

賀宴清接過水壺。

“行吧,那你快點。我帶她們去買鹿餅。”

我看著他們騎遠。

瑤瑤回頭衝我揮手:“媽媽快來找我們!”

我找了一家園區的休息區,開啟電腦開始核對資料。

數字密密麻麻。

我集中精神,處理了大概四十分鐘。

總算把漏洞補上了。

合上電腦,我長舒了一口氣。

看了看時間,下午一點半。

我拿起手機,準備給賀宴清打電話問位置。

就在這時,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歸屬地是本地。

“喂,您好,請問是樊舒雨女士嗎?”

對方的聲音很嚴肅。

“我是,您哪位?”

“這裡是東郊派出所。我們在森林樂園南門外的主幹道上,發現了兩名走失的女童。根據她們背的小書包裡的緊急聯絡卡,我們聯絡到了您。”

我的腦袋“嗡”的一聲。

像被重錘砸了一下。

手腳瞬間冰涼。

“您說什麼?兩名女童?”

“對,雙胞胎。說是叫瑤瑤和瑾瑾。”

“她們現在安全嗎?!有沒有受傷?!”我的聲音已經變了調。

“目前安全,好心路人發現她們在馬路邊亂走,差點被車撞到,就報了警。您儘快過來一趟吧。”

差點被車撞到。

這句話像刀一樣扎進我的心臟。

我連電腦都沒裝進包裡,直接抱在懷裡,瘋了一樣往園區外面跑。

邊跑邊撥打賀宴清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一遍,兩遍,三遍。

全是通話中。

我攔下一輛園區接駁車,衝出大門。

打車直奔東郊派出所。

路上,我全身都在發抖。

他去哪了?

他不是帶著她們去喂鹿嗎?怎麼會走到南門外的主幹道上去?

到了派出所。

我推開門。

一眼就看到瑤瑤和瑾瑾坐在長椅上。

兩個小小的身影,縮成一團。

臉上全是淚痕,膝蓋上還有摔破的血絲。

“瑤瑤!瑾瑾!”

我撲過去,把她們緊緊抱在懷裡。

眼淚決堤而出。

“媽媽......”

瑾瑾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死死抓著我的衣服。

“我們找不到爸爸......鹿沒有了......”

派出所的女警走過來,遞給我兩杯溫水。

“您是孩子母親?”

“對,我是。”

“孩子父親呢?這心也太大了。路人說發現她們的時候,旁邊一輛大貨車剛開過去,就差半米。要不是路人拉了一把......”

女警的話沒說完,我已經聽不下去了。

就差半米。

我可能就再也見不到我的女兒了。

“謝謝你們......太謝謝了......”我語無倫次地道謝。

這時,我的手機終於響了。

賀宴清。

我接起電話,沒出聲。

電話那頭傳來他急促的聲音。

“舒雨,你處理完沒?處理完直接打車回家吧。”

“你在哪?”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我在醫院。”

“你在醫院幹什麼?”

“韓若那個遠房親戚不靠譜,把小澤帶去商場,結果自己去買東西,小澤從扶梯上摔下來了,小腿骨折。韓若在病房裡急得大出血,我只能趕緊過來......”

“所以呢?”我打斷他。

“所以你丟下瑤瑤和瑾瑾,去了醫院?”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秒。

“我沒丟下她們!”他試圖辯解。

“我當時接了電話太著急,看她們在喂鹿,旁邊有很多保安,我就讓她們在那等我,我去停車場取車。我想著把小澤送到醫院就回來接她們......”

“賀宴清。”

我咬著牙,一字一頓。

“她們才三歲。”

“你把兩個三歲的孩子,扔在人來人往的公園裡。”

“去救別人五歲的兒子。”

“如果是呢?”賀宴清的聲音也拔高了。

“那是骨折!我不去誰去?你講點道理行不行!”

“我講道理。”

我看著懷裡瑟瑟發抖的女兒。

眼淚已經幹了。

心臟深處某個一直苟延殘喘的地方,突然徹底碎裂,變成了灰燼。

“賀宴清,你不用回來了。”

“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以後,你可以在醫院住下,永遠當韓禹澤的父親。”

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把號碼拉黑。

轉身看向女警。

“同志,麻煩您幫我開個報警記錄和走失證明。”

“好,您這邊簽字。”

簽完字,我抱起兩個女兒。

走出派出所的時候,陽光很刺眼。

我給閨蜜沈硯初打了個電話。

“硯初,幫我聯絡個搬家公司,再去我市中心那套房子裡請個家政。”

“舒雨?怎麼了?你要搬家?”

“嗯。”

“不回賀宴清那了?”

“不回了。”

我看著路邊的車流,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我連他,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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