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見我應如是_第 4 章 三天後我回了家

青山見我應如是發布時間:2026-08-31作者:溪言

第 4 章

三天後我回了家。

不是因為心軟,是因為我需要沈梣的東西。

他的舊手機。

換新機的時候他沒有丟掉舊的那部,鎖在書房的抽屜裡。

我以前從來不翻他的東西。

信任是婚姻的地基,他這樣說過,我也這樣以為過。

趁他去超市採購的四十分鐘,我打開了那部舊手機。

密碼是我的生日。

多諷刺。

通訊錄被清空了,簡訊被清空了,相簿也被清空了。

但他忘了清理雲端同步。

最先跳出來的是一張照片。

一個男嬰被裹在淺藍色的襁褓裡,皺巴巴的小臉,眉眼還沒長開。

照片右下角有拍攝日期,正好是兩年前的冬天。

再往後翻,是一段十二秒的影片。

林晚晚抱著孩子在哄睡,鏡頭拉近,她低頭親了親嬰兒的額頭。

拍攝影片的人沒有說話,但畫面輕微晃動著,像是呼吸的起伏。

影片的後設資料顯示拍攝地點在南方一座小城。

沈梣三年來確實沒有出過遠門。

但去年春天他回老家給父親掃墓,單程開車六個小時。

那座小城,恰好在路線中間。

我截了圖,發給裴令儀。

然後把手機放回原處,鎖好抽屜。

沈梣拎著菜回來的時候,我正坐在客廳看電視。

“回來了?”他放下袋子,語氣平淡,像是我從沒離開過,“晚上想吃什麼?”

“隨便。”

“那做酸菜魚,你前兩天說想吃。”

他記得我隨口說的一句話。

一直都記得。

以前我覺得這是愛,現在我覺得這是本能。

就像他本能地給林晚晚轉產檢費,本能地在掃墓的路上繞道去看她和孩子,本能地在佛前替她祈求平安。

他的愛分成了兩份。

給我的那份有形有跡,做飯接送,細緻妥帖,任何人看了都會說這是個好丈夫。

給她的那份藏在暗處,繞三道彎轉錢,論壇小號上不留名字地關心,雲端深處沒來得及刪掉的影片。

晚飯的時候沈梣主動提了佛珠的事。

“我重新找了塊檀木,託寺裡的師父重新開光了,過幾天就寄到。”

“你還戴嗎?”

“當然戴,說了一輩子。”

“裡面還會放祈福條嗎?”

筷子頓了一下。

“放,給你求的。”

“只給我?”

他抬頭看我,目光平靜,甚至帶著一點點笑意。

“只給你。”

這個男人的眼睛太乾淨了。

乾淨到我每一次逼問,都像是我在無理取鬧。

可我不是。

吃完飯我說去洗碗,他攔住我,說今天他來。

水聲嘩嘩地響,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

圍裙繫帶在腰後打了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

三年來每一個晚上都是這樣的背影。

我轉身進了書房,把舊手機裡的雲端連結和論壇截圖整理成資料夾,加密,發到自己郵箱。

然後撥出了律師的電話。

掛掉電話的時候,沈梣推門進來,端著一杯蜂蜜水。

“喝點水,別老對著電腦。”

我接過來抿了一口。

“沈梣,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會怎樣?”

他彎腰把杯墊擺正,隨口答道。

“那我就去找你。”

“找不到呢?”

“找到為止。”

他說這話的時候很認真。

認真到我差點又信了。

可我低頭看見他手腕上那圈淺色的印痕,忽然就清醒了。

找我做什麼呢?

他的佛前本來就沒有我的名字。

我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當晚收到裴令儀的訊息:林晚晚目前住在清遠,孩子戶口上只有她一個人的名字,父親一欄是空的。但我託人查了周邊幼兒園的接送記錄,去年冬天有一個男人接過兩次,監控截圖拿到了,你看看是不是他。

我點開圖片。

雪天,一個男人戴著口罩和帽子,彎腰把孩子從老師手裡接過來。

看不清臉。

但他左手腕上的那串檀木佛珠,我太熟悉了。

我花了一週的時間確認所有的事。

裴令儀幫我找到了那家幼兒園,監控留存了三個月。

沈梣一共出現過四次,每次都戴著口罩。

但有一次他彎腰給孩子系圍巾的時候,帽子被風吹掉了。

側臉在鏡頭裡停留了不到兩秒。

夠了。

我把所有證據整理好,交給律師。

律師翻完材料後沉默了很久。

“宋女士,如果對方不承認孩子是他的,你需要親子鑑定才能坐實。你目前沒有辦法拿到孩子的DNA樣本。”

“我知道。所以我不打算在這一點上糾纏。”

“那你要什麼?”

“離婚。淨身出戶也無所謂。”

律師推了推眼鏡看我。

“你名下有一套婚前房產和兩支基金,這些不需要分割。但你們婚後購入的公寓和車,按法律你可以分一半。”

“我不要他的東西。”

“宋女士,你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我只要離開他。”

回家的路上,沈梣打來電話。

“今天下班早,我來接你?”

“不用,我打車。”

“順路的事,別浪費錢。”

他的聲音永遠這麼妥帖,像一件合身的毛衣,柔軟,溫暖,沒有一根多餘的線頭。

可毛衣裡面藏著刺。

到家時沈梣已經做好了飯。

桌上多了一束淡黃色的雛菊,插在我倆去年旅行時買的花瓶裡。

“明天週六,想不想去爬山?最近秋色不錯。”

“不去了,有點累。”

“那在家休息,我給你燉個湯。”

“沈梣。”

“嗯?”

“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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