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見我應如是_第 10 章 離婚手續辦完是在一個月後
第 10 章
離婚手續辦完是在一個月後。
民政局門口的銀杏葉落了滿地。
沈梣簽完最後一個字,把離婚證遞給我。
紅色的小本子,比當年結婚證輕了很多。
“你中午有空嗎?最後吃一頓飯。”
我搖頭。
“那以後呢?還能聯絡嗎?”
“沒有必要了。”
他把自己那本離婚證揣進口袋,拉鍊拉到頂。
站在民政局的臺階上看了我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
笑容和很多年前那個回頭看我的大學男孩很像。
有點呆,有點暖,有點不知所措。
可我已經不會被這種笑容打動了。
“沈梣,好好當一個父親。”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值得一段坦蕩的感情,我也是。”
我轉身下了臺階。
身後沒有追來的腳步聲。
裴令儀的車停在路口,她摁了兩下喇叭。
我上車,關上門。
“去哪?”
“去吃火鍋。”
“好,慶祝一下。”
車子啟動的時候,我從後視鏡裡看到沈梣還站在臺階上。
他低著頭在看手裡的什麼東西。
遠遠的看不清,可能是離婚證,也可能是別的什麼。
火鍋店很吵。
隔壁桌在過生日,唱歌吹蠟燭鬧了半天。
裴令儀給我涮了一盤毛肚,夾到我碗裡。
“以後打算怎麼辦?”
“該上班上班,該吃飯吃飯。”
“感情呢?”
“不急。”
“也是,你才二十九歲,急什麼。”
我嚼著毛肚,覺得味道很好。
好像很久沒有好好嘗過食物的味道了。
三年了,每頓飯都是沈梣做的,手藝確實好,可我吃什麼都像在嚼蠟。
原來不是味覺出了問題,是心出了問題。
心堵住了,舌頭也跟著麻木。
晚上回到自己的公寓,小小的一居室,幾年沒住了,有點灰。
我開窗通風,簡單擦了擦桌面,把從拉薩帶回來的佛珠掛在床頭。
那串珠子是黃銅的,沒有檀木珍貴,但勝在輕便。
僧人替我開光的時候問我要不要在裡面放一張祈福條。
我想了想,提筆寫了四個字:
事事遂心。
不為誰,只為自己。
手機響了一聲。
是沈梣,最後一條訊息。
“今天回家發現你把所有東西都搬走了,連那盆綠蘿都帶走了。窗臺空了一塊,風灌進來挺冷的。”
“那把梳子我放在你公寓的門把手上了,斷了三根齒,你湊合用。”
“宋眠,後會無期。”
我看完這條訊息,沒有回覆。
把手機放在桌上,走到窗前。
城市的夜色很密,燈火遠遠近近地亮著。
某一扇窗戶後面,也許有人在做飯。
也許有人在等一個不會回來的人。
我拉上窗簾,關了燈。
枕頭旁邊是那串黃銅佛珠,很輕,碰到的時候發出細碎的響聲。
明天開始,一個人吃飯,一個人上班,一個人活著。
聽起來挺孤單的。
但心是滿的。
不為任何人跳動,反而踏實。
我閉上眼睛。
睡得很沉,沒有做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