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見我應如是_第 3 章 沈梣來接我了

第 3 章

沈梣來接我了。

裴令儀開門的時候，他就站在走廊裡，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

“令儀姐，麻煩你了，我來接宋眠回家。”

他的態度禮貌周全，甚至朝裴令儀笑了笑。

裴令儀沒讓開，回頭看我。

我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門口。

“回去吧，我今晚住這兒。”

“桂花藕涼了就不好吃了，你先喝一碗，住這兒也行。”

他把保溫桶遞過來，目光溫和，沒有一點著急的樣子。

好像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沒接。

“沈梣，林晚晚的孩子是你的嗎？”

走廊的燈是聲控的，我說話的時候它亮了一下。

沈梣的臉被照得很清晰。

他沒有錯愕，沒有慌張，只是安靜地看了我一會兒。

“不是。”

“那你為什麼替她求母子平安？”

“我說了，是順手。”

“你在母嬰論壇上給她轉產檢費的事，也是順手？”

這一次，他的表情終於變了。

不是心虛，是一種類似失望的東西。

好像我不該查到這些。

“宋眠，你去查她了？”

“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沈梣放下保溫桶，靠在門框上。

走廊燈滅了，他的臉隱進陰影裡。

“她懷孕的時候被家裡趕出來，身邊一個人都沒有，我只是給了點錢，讓她把孩子平安生下來。”

“那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不是。”

“你發誓。”

“宋眠，”他嘆了口氣，“我發過很多誓了，你信過，也不信過。再發一次又能怎樣呢？”

這句話輕飄飄的，可我聽出了底下的意思。

他在說我不講道理。

他在說他已經做得夠多了。

他三年來刪了所有異性聯絡方式，推掉一切酒局，準時回家做飯，陪我看電影，記住我每一個紀念日。

他覺得這些足夠了。

足夠抵消一切。

“令儀姐，”沈梣轉頭看向裴令儀，“她情緒不太好，你幫我勸勸她。我不想吵架，今天是我們結婚五週年。”

裴令儀冷冷地看著他。

“你要我勸她什麼？勸她當沒看見那張紙條？”

沈梣沉默了一下，彎腰拿起保溫桶。

“那我先回去了。宋眠，桶你留著，餓了就喝一碗。”

他走了。

腳步聲在樓道里一點一點消失。

裴令儀關上門，看著我。

“你打算怎麼辦？”

“我想做個親子鑑定。”

“你怎麼拿到那個孩子的樣本？”

我靠在牆上，閉了閉眼睛。

“我不知道，但我得弄清楚。”

手機又響了，是沈梣發來的一張照片。

桂花藕盛在我最喜歡的青瓷碗裡，旁邊放了一朵剪下來的梔子花。

配文是：等你回家。

我把手機翻了過去。

裴令儀什麼都沒說，只是幫我鋪好了床。

躺在黑暗裡，我翻來覆去地想那條論壇帖子。

他說孩子不能跟他姓。

如果不是他的孩子，為什麼不能跟他姓？

如果是別人的孩子，這句話根本不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