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扶搖直上見青天_第7章 我們才是最般配的
」
「我們才是最般配的。」
我聽完,只覺得胃裡翻江倒海。
然後抬起手。
結結實實地甩了他一個巴掌。
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街巷裡格外響亮。
「你算個什麼爛貨?」
我拿出手帕擦了擦指尖。
「憑你也配作踐人?」
聞言,謝懷安眼裡的光。
一寸寸灰暗了下去。
14
入朝後,我跟隨周姝四處辦案,體察民情。
暗中,我們盯上了國公府。
謝懷安的父親貪墨賑災糧款。
證據被我們抽絲剝繭般一點點挖了出來。
忙於公務之餘,我也沒忘了給長姐送一份大禮。
謝懷安來找我的事,被我刻意透給了國公府的下人。
長姐本就懷著身孕,心思敏感多疑。
聽聞此事後更是大發雷霆。
我太瞭解謝懷安那種骨子裡的劣根性。
家裡鬧得越兇,他越要去外面尋清靜。
待他在酒??喝悶酒時。
我尋了個精通琴棋書畫的美人去做了他的解語花。
不過半月,兩人便春風一度。
謝懷安甚至張羅著要把這女子迎進府裡。
長姐徹底發了瘋。
她衝進那美人的別苑,和謝懷安大打出手。
推搡間,長姐重重摔在臺階上。
裙襬染紅了一大片。
孩子沒保住,是個已經成型的女胎。
從那以後,長姐整日抱著個枕頭唱歌。
瘋魔了。
彼時,我和周姝已經將國公府貪汙的賬本整理完畢。
我們聯合了國公府在朝中的??對頭。
直接將鐵證呈交御案。
女皇震怒,下旨徹查。
國公府大廈傾覆。
株連九族。
全家女眷判處流放三千里。
男丁盡數斬刀。
行刑那天,天陰沉沉的。
我坐在監斬官的位子上。
親眼看著劊子手的鬼頭刀落下。
謝懷安的頭顱滾落在地。
鮮血濺在法場的木樁上。
真是大快人心。
15
幾日後,城門外。
流放的隊伍拖著沉重的腳鐐前行。
我穿著緋紅色的官袍,站在高高的城牆下。
一群人紛紛抬頭看著我。
人群中,長姐形如枯槁,頭髮亂蓬蓬地披散著。
她早已沒了往日高高在上的嫡長女做派。
看見我時,嘴裡發出又哭又笑的怪聲。
母親走在最後。
她病入膏肓,雙眼已經不大看得清了。
看到我那一刻,她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
猛地撲倒在我的腳邊,枯瘦的手指????抓著我的皂靴。
「救救你姐姐......求你救救她......」
母親嗓音嘶啞。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輕輕抽回了自己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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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從為我拿來一把圓凳。
我在她身前坐下。
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讓她更加不安。
她雙手胡亂地在半空中抓撓了兩下。
「母親,當初,可沒有人救我。」
我開口了,語氣淡然。
她的身體陡然僵住。
那雙??灰般的眼睛????地瞪大。
試圖更清晰地辨認出我的輪廓。
但只是徒勞。
「您可,根本就看不見我。」
我清晰地注視著她的無措。
字字句句說得極慢,極穩。
母親張了張嘴。
似乎想擺出以往當家主母的威嚴來訓斥我。
可那份底氣早就被這幾個月來的病痛和變故消磨殆盡。
她只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膛劇烈起伏。
我將目光落在她鬢角散落的一縷亂髮上。
那頭髮已經花白,乾枯得要命。
我傾過身去,伸出手。
「我倒沒有白費心思。」
指尖觸碰到她臉頰的皮膚。
鬆弛,冰涼。
我替她將那縷亂髮別到耳後。
這個動作我做得極盡溫柔。
可就在母親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親暱而愣神時。
我湊到她耳邊。
輕聲說出了後半句話。
「如今,您真的要看不見了。」
這句話直直劈進她的腦海。
她的臉色煞白,渾身控制不住地哆嗦起來。
那些原本被她歸結為年紀大了、氣血不足的眼疾。
還有時不時頭暈的氣虛之症。
終於在這一刻找到了源頭。
母親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枯瘦的手指分外用力。
指甲幾乎要掐進我的肉裡。
「是你?!」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
變成了淒厲的尖叫,帶著不可置信的瘋狂。
「是你做的!徐知晚!」
她拼命地搖晃著我的手臂。
那雙瞎掉的眼睛裡流淌出渾濁的眼淚。
我由著母親發瘋。
直到她力氣耗盡,才一點點掰開她的手指。
我站起身,理了理被她抓皺的衣袖。
看著她崩潰的模樣。
我緩緩開口:
「姐姐要嫁衣,我給她了。」
「要謝懷安,我也給她了。」
我看著她在地上痛苦地蜷縮。
語氣依舊沒有什麼起伏。
「再不滿意,我也沒法子呀。」
是啊,母親最疼愛的長姐。
如願以償地穿上了我的嫁衣。
嫁給了那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男人。
她們母女倆算計了那麼久。
把別人的骨血踩在腳下鋪路。
真以為這條路能一直平坦下去嗎?
母親已經看不見了。
在無邊的黑暗裡。
無盡的流放之途中。
慢慢去熬剩下的歲月罷。
17
不遠處,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
掀開簾子,周姝正端坐在車廂裡。
手裡翻看著一本厚厚的卷宗。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
那雙清明銳利的眼睛看向我,帶著幾分探究。
「家裡的事情,都處理乾淨了?」
她合上卷宗,聲音清冷。
我點點頭,在她對面坐下。
「殿下,走吧。」我說。
「去我們該去的地方。」
接下來的幾年,日子沒有片刻鬆懈。
我將自己前世在謝家後宅裡學到的。
那些察言觀色、借刀刀人的手段。
全都用在了朝堂的傾軋上。
用在了那些手握重權、卻尸位素餐的朝廷命官身上。
周姝的雄韜武略。
是她最好的武器。
而我,則是她背後那片最深沉的陰影。
我扶持周姝一步步走上帝位。
這其中的艱辛無法用言語訴說。
但每當我覺得疲憊時。
只要抬頭看看周姝站在朝堂上。
與那些自詡非凡的男人們分庭抗禮的模樣。
便覺得一切都值得。
我突然想起了上一世。
長姐穿著我的嫁衣,站在廊下對著謝懷安笑的模樣。
那時候的她們。
以為搶走了一件嫁衣,就是搶走了女人一生的榮華富貴。
可她們不知道,這世上的路,從來不止後宅那一條。
長姐、母親、謝懷安......
那些曾經讓我痛不欲生的人。
如今在我的眼裡。
渺小得連一粒塵埃都不如。
我轉過身,沿著長長的白玉階梯一步步往上走。
風吹起我的衣角,帶來遠處的鐘聲。
大殿之內,新帝周姝端坐在龍椅之上,君臨天下。
而官至首輔的我。
大步走進殿裡,伴著秋日的天光。
「知晚,我們做到了。」
下朝後,周姝側過頭。
對我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
我回以一笑。
是的,我們做到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