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扶搖直上見青天_第2章 我更忽略了謝懷安當時停滯的腳步

我更忽略了謝懷安當時停滯的腳步。

以及他眼底根本藏不住的驚豔。

我長姐，可是京城公認的第一美人。

自那次照面後。

謝懷安來府裡的次數愈發勤了。

他嘴上說著是來尋我探討古籍。

可每次在小花園裡，總能湊巧遇見出來散心的長姐。

母親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她不僅沒有阻攔，反而常常藉故將我支開。

留他們二人在涼亭裡品茶對弈。

她看著那兩人並肩的身影，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似乎對這個局面滿意極了。

成親前夜。

長姐突然來到我的房裡。

她看著木托盤裡那件繡著並蒂蓮的大紅嫁衣。

眼眶微紅。

「妹妹，我身子骨差，這輩子恐怕是沒有機會穿上這等喜服了。」

「今夜，能不能讓我替你試一試?」

她自幼體弱。

母親一聽這話，心疼得眼淚直掉。

轉頭便來勸我。

「你姐姐這輩子沒求過什麼，難得開一次口。」

「不過是穿在身上試一小會兒，你別這麼不懂事，掃了她的興致。」

我看著母親懇求中帶著施壓的眼神。

默默嚥下了拒絕的話。

02

第二日清晨。

謝懷安騎著高頭大馬。

帶著迎親的隊伍吹吹打打來到丞相府門前。

長姐沒有脫下那件嫁衣。

她就那樣穿著本該屬於我的正紅喜服。

靜靜地站在正堂外的廊下。

晨光落在她身上，刺目得讓人睜不開眼。

謝懷安翻身??馬。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直直地落在長姐身上。

腳下的步子再也挪不開半步。

母親見狀，順水推舟地笑了起來。

「今日大喜，不如就讓你姐姐替你送嫁。」

「同乘一頂轎子過去，也算全了你們姐妹情深的一樁美事。

」

我被喜娘簇擁著，渾渾噩噩地被推上了轎子。

長姐坐在我身側。

她身上的脂粉香氣，蓋過了我衣袖上的薰香。

可到了謝府門前，迎親的爆竹聲震耳欲聾。

長姐卻端坐在轎子裡，遲遲沒有起身??轎的意思。

轎簾被一隻修長的手掀開。

謝懷安站在外面，沒有絲毫詫異，也沒有多問半句。

他極其自然地握住了長姐的手，牽著她跨過了火盆。

他們踩著紅毯，一路走向正堂。

在滿座賓客的祝賀聲中拜了天地。

而我，被兩個粗使婆子一左一右架著。

從謝府偏僻的側門，悄無聲息地抬了進去。

沒有交杯酒，沒有龍鳳燭。

我坐在逼仄昏暗的偏房裡，成了謝家名正言順的貴妾。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行雲流水般順暢。

顯然是早有預謀。

我鬧過，質問過。

可謝府的下人們只拿冷眼看我。

端茶倒水的丫鬟甚至出言譏諷。

「姨娘還是早些認命吧。」

「你姐姐是嫡長女，品貌出眾，她做我們公子的正妻，本就比你合適百倍。」

「木已成舟，何必再鬧得大家都不痛快?」

後來，長姐有了身孕。

沒過兩月，我也查出了喜脈。

謝懷安對長姐腹中的骨肉極其看重，流水般的補品送進正院。

對我的肚子，他只在初聞喜訊時淡淡地點了點頭，囑咐我安分養胎。

十月懷胎，瓜熟蒂落。

長姐比我先發動，卻只生下了一個女兒。

當晚，我的院子裡也見了紅。

那是一場九??一生的劫難。

穩婆的手法極重，劇痛撕扯著我的身體。

汗水浸透了身??的褥子。

我咬破了嘴唇，在漫長得彷彿沒有盡頭的黑夜裡。

終於拼盡全力生下了一個男嬰。

孩子嘹亮的啼哭聲剛在屋內響起。

穩婆便手腳麻利地將他裹進襁褓。

我虛弱地伸出手，想摸一摸我拼了命生下的骨肉。

「讓我......抱抱他。」

我的嗓子乾啞。

穩婆卻避開了我的手，抱著孩子徑直走向門口。

門外，長姐的心腹嬤嬤早已等候多時。

她接過孩子，頭也不回地隱入了夜色中。

「把孩子還給我!」

我掙扎著想要起身，卻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下身血流如注，染紅了大半張床榻。

屋子裡的丫鬟婆子退得乾乾淨淨，連一盆熱水都沒給我留下。

冷風順著半開的窗戶灌進來，吹在身上。

我心如刀割。

半個時辰後。

前院傳來了震天的道賀聲。

謝府管家站在大門外，滿面紅光地對外報喜。

「天佑謝家，國公夫人福澤深厚，一胎誕下一對龍鳳胎!」

「母子平安!」

鑼鼓喧天，喜氣洋洋。

而我躺在硬板床上，聽著遠處的喧鬧。

感受著體內的溫度一點點流失。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

從那件嫁衣開始。

我的一生就被他們徹底偷走了。

我成了謝家那個因為難產而亡，連孩子也沒保住的福薄貴妾。

03

原來在這個家裡，我從來都不是一個獨立的人。

是母親用來穩固長姐地位的棋子。

是一件趁手的工具，不用了便可以隨意丟掉。

又是長姐腳下平穩的墊腳石。

更是謝懷安在窺見珍寶後，退而求其次的妥協。

他們二人互通款曲，互相珍視著對方的喜怒哀樂。

唯獨沒有人管我的??活。

在他們眼裡。

我根本不是我。

只是一個可以隨時被替換、被犧牲的物件。

何其可悲。

這些沉重的思緒沉甸甸地壓在??口，勒得我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