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扶搖直上見青天_第6章 今日是恩科開考的日子
今日是恩科開考的日子。
什麼王公子,什麼謝懷安。
什麼榮華富貴。
我都不稀罕。
我捂著流血的手腕。
踩著清晨的冷露。
頭也不回地朝著貢院奔去。
這才是我自己選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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貢院外的風很冷。
我捂著流血的手腕,形容狼狽。
門口,搜檢官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停頓片刻。
她走近,遞過一方素淨的帕子,替我按住傷口。
「多謝。」
我低頭,聲音乾澀。
她沒多言,繼續搜檢下一位考生。
我帶著那方染血的帕子走進考場。
筆墨落下,文章寫得決絕而鋒利。
將我這十幾年的壓抑盡數傾注於紙上。
考完後,日子變得極為艱難。
我當了身上所有值錢的首飾。
換了幾串銅錢。
住進城南最簡陋的客棧。
錢花光的那天。
我只能抱著雙臂,蜷縮在城外的破廟裡避雨。
夜裡風大,廟門被吹得吱呀作響。
我望著那座神像。
問它能不能救救我。
下一刻,火把的光亮照進破廟。
我警鈴大作。
以為是母親派來抓我的人。
來人卻是那個搜檢官。
我不知她怎會幹巡視治安的差事。
見我縮在神像下,她眉頭微蹙。
「你怎麼在這裡?」
「我無處可去。」
我仰起頭,雨水順著臉頰滑落。
她沒再追問。
吩咐隨從在附近找了間乾淨的客棧,替我付了半個月的房錢。
我站在客棧溫暖的燭光裡,望著她的背影。
心口的熱意久久不散。
佛祖沒派人救我。
她救的我。
其實那段日子,母親和長姐確實在找我。
不過聽人說。
王家公子因為我逃婚,發了好大的脾氣。
母親忙著平息王家的怒火,派出來找我的人寥寥無幾。
她們根本不在乎我流落街頭會不會??。
只在乎如何保全自家的顏面。
直到放榜那日。
我擠在人群中。
看著金榜最前頭自己的名字。
眼眶發熱。
宣旨的馬車停在客棧門外。
走下馬車的,竟是那個替我付房錢的搜檢官。
旁邊的太監尖著嗓子通報。
我才知道。
這位便是當朝大公主周姝。
傳聞中她手段雷厲,勵精圖治。
周姝看著我,目光平靜且深邃。
「你策論寫得極好,可願跟著本宮做事?」
我跪在地上。
????捏緊她當初給我的那方帕子。
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臣,願為公主肝腦塗地。」
周姝行事果決。
母親的人還沒摸到客棧。
我已經被她帶進宮中,面見女皇。
大殿之上,龍涎香燃得正旺。
我跪在玉階下。
將母親如何偏心。
如何將我拘禁。
這些年又是如何苛待於我。
一樁樁一件件,吐詞清晰地陳述出來。
最後,我重重叩首。
「母親為攀附權貴,逼臣嫁與聲名狼藉之人。」
「臣懇請陛下開恩,準臣與母家斷絕關係。」
女皇查明屬實,當場准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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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出,母親氣急敗壞。
她開始在京城各大茶??散播謠言。
哭訴自己含辛茹苦將我養大。
我卻一朝得勢,忘恩負義。
一時間。
街頭巷尾都在唾罵我這個冷血無情的新科狀元。
周姝問我要不要去澄清。
我搖搖頭,由著他們罵。
等罵聲沸反盈天。
所有人都站在道德高地指責我時。
我將王家公子歷年來打??婢女、殘害無辜的鐵證。
直接甩到了京兆尹的公堂上。
血淋淋的卷宗公之於眾。
世人這才如夢初醒。
明白我那位好母親。
究竟要把親生女兒推進怎樣的火坑。
輿論立刻翻轉。
先前的罵聲全變成了對母親的鄙夷。
藉著這股風波,我以誣告朝廷命官的罪名。
將母親和長姐送進大牢。
雖然只關了幾天,但也足夠讓她們嚐嚐陰冷潮溼的滋味。
出獄後,我回了一趟舊家。
周姝替我置辦了新的宅院。
我只去收拾幾件舊物。
院子裡,母親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眼神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長姐扶著腰走出來。
月份已經挺大,肚子高高隆起。
她嘆了口氣,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妹妹,你太絕情了,我對你真的很失望。」
我看著她那副做作的神態,冷笑出聲。
「姐姐這話說的,我何嘗不對你們失望透頂?」
母親氣得渾身發抖。
「我做那些,還不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
我逼近一步,目光如刀。
「是為了姐姐好吧!」
「不過我也得恭喜姐姐,你跟謝懷安真是天生一對。」
「連偽善惡心都出奇的一致。」
母親聽見這話,臉色煞白。
捂著額頭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院子裡頓時亂作一團。
我懶得多看一眼,轉身出門。
小廝拎著我的包袱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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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到新府邸門口,就看見一道人影等在石獅子旁。
是謝懷安。
他眼底滿是烏青,臉色極差。
全無昔日翩翩公子的模樣。
他一路跟著我,試圖拉我的衣袖,被我側身避開。
我讓小廝退到遠處的臺階下。
謝懷安苦笑一聲,開始大倒苦水。
他說長姐根本不懂詩詞歌賦。
也不通為政之道。
整日只知道買昂貴的衣裳首飾裝點門面。
他說國公府的日子過得一地雞毛。
「我後悔了。」
謝懷安盯著我,眼神熱切。
「你如今是狀元女,我娶你,迎你入府做平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