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暴老公出獄當天,就放話一定要我的命。
我躲他時不慎滾下山坡,睜眼便撞上兩隻嘴銜著草葉的小白貓。
「雪球快看!是人!人救貓肯定比草管用!」
「可貓要怎麼讓她幫忙呀?」
聽見這話,我脫口問它們,「你們想救誰?」
話一齣口,我和兩隻貓都呆住了。
1.
嚇人!太嚇人了!
我蹲在原地緩了半天,才勉強接受這件離譜得沒邊的事。
山裡已經黑透,冷風順著衣領往裡鑽。
我背好急救包跟著兩隻貓,它們是同窩長大的兄弟。
哥哥叫雪球,遇事還算穩當,弟弟叫湯圓,跑兩步就要回頭叫我。
要救的是小弟,名叫奶蓋。
雪球在前面認路,湯圓貼著我腳邊來回躥,
「人,這裡橫著一塊石頭,貓推不動,你抬腳呀!」
「人,走這邊!貓把草踩倒了,好走!」
「我跟著你們。」四周黑透,連樹影也看不清。
手機已經摔壞,沒法照明,我只能聽湯圓指路,一點點往前挪。
大概嫌我走得慢,兩隻貓總要折回來確認我還在。
繞過一片矮松後,地上終於露出一團發灰的白影。
湯圓剛認出那團影子,兩隻貓就一起撲了過去,
「人!你快來!奶蓋是不是還活著?」
「它吐了好多天,連水都咽不下去......」
我蹲近才看見,奶蓋身旁散著幾攤沒消化的食物。
我是獸醫,檢查後基本確定它得了貓瘟。
兩顆貓腦袋緊挨著我的手,我只能說實話,「我沒有藥,手機也壞了,留在山裡救不了它。」
雪球和湯圓的耳朵一下全伏了下去。
我以前也養過一隻狸花貓,可它半年前跑丟了,我一看這副可憐相,心就軟了,立刻摘下急救包,
「這樣吧,你們要是信我,就跟上來,我背奶蓋去城裡的醫院。」
我用外套墊好包底,把奶蓋背穩後往山外趕。
家暴我的前夫剛出獄,就到處找我報復,我已經躲了很久,前兩天還是被他摸到住處,這次進城得格外小心。
要不是傍晚發現有人跟蹤我也不會,慌不擇路跑進這片山。
「你也在怕嗎?」雪球仰著圓眼睛看我。
那眼神也太萌了!我捂住心口,差點忘了自己還在逃命。
雪球顯然會錯了意,抬爪拍了湯圓一下,「別怕,你救貓,貓會護著你。」
兩隻小白貓隨即一左一右跑到前面,像模像樣地替我探路。
別說,排場還真有一點......
但是不多。
2.
雪球和湯圓一路護送我把奶蓋及時送進醫院。
安頓好奶蓋,我修好手機立刻報警。
警方暫沒找到前夫,外婆卻在青石村給我留過臨街舊院。
我不敢繼續住城裡,便搬進那座院子,在臨街屋裡掛起寵物診所的牌子。
奶蓋還得輸液觀察,我索性把三兄弟一起留了下來。
村裡很少有人給寵物看病,診所開門後仍冷冷清清。
我常常從早坐到晚連門簾都沒人掀。
直到奶蓋一天比一天精神,三隻貓大概在外面替我吆喝過,店裡才忽然來了客人。
不過這些客人來得有點不對勁。
因為全是貓狗自己找上門。
那天我正抱著奶蓋吸得忘乎所以,一隻黃狗銜著兩顆冬棗搖頭擺尾,直直鑽進店裡。
它把冬棗推到櫃檯下,又用鼻子頂了頂,隨後端正坐好,「周醫生,我爺爺頭疼,你能去看一看嗎?」
「呼」的一聲門簾飛起,一道細長的黑影也衝進了店。
那是村頭小夥養的細犬,嘴裡還叼著炒花生,「周醫生,我哥跑得太慢,追不上我,你有沒有什麼藥,能讓他快一點嗎?」
「先看我的!先看我的!」一隻花臉邊牧拖著南瓜擠進來,「我姐姐中了邪,胳膊亂甩,腿也亂蹬,什麼藥都不肯吃,周醫生快救她!」
「......」
老天爺,我真服了,這不是寵物診所嗎?
我認命地把一盒藍印泥放到地上。
我又在賬本上寫好兩行,「阿黃,這是你的賬,替爺爺請我出診,報酬是兩顆冬棗,你看有沒有錯?」
「對!」阿黃歡快地叫了,一聲踩過印泥,把梅花爪印按在賬頁上。
湯圓等阿黃按完爪印,便把冬棗撥進竹筐。
我再抬頭時,對上細犬閃電的眼睛,那雙眼亮得嚇人,一時還真沒法拒絕。
「這個忙吧......」我捏著筆想了想,「你哥腿腳沒病,他只是跑得慢,天生追不上你。」
閃電的耳朵立刻垂下,我有點不忍,「辦法也不是沒有,你讓他每天多跑跑,我再寫張訓練條,照著練,準能進步。」
我記得細犬真能把主人遛到懷疑人生......
閃電的眼睛果然又亮了。
它按過爪印,收下「訓練條」,又把紙叼穩,嗖地衝出門。
我望著門簾亂晃,替小夥心虛過後,又給他道歉,實在扛不住狗失望的臉。
湯圓把花生推走,我又看向邊牧十一,「你再說一遍,我沒聽明白。」
「你現在,按爪印,隨後去村口槐樹下等我,我處理完阿黃爺爺的事就過去,行嗎?」
「行!」十一啪地按下爪印,又拿腦袋頂了頂我的掌心。
這回輪到湯圓犯難,半截南瓜比它,整個身子還粗。
我把南瓜抱進竹筐,第一次認真琢磨起招狗夥計。
3.
出門前,我摸著窗臺上的雪球問「你和湯圓守店行不?」
雪球懶懶抬起一隻眼,沒有出聲,我就當它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