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扶搖直上見青天_第5章 你姐姐說得對
「你姐姐說得對,你自小就不行。」
「女子無才便是德,你瞎折騰什麼。」
長姐俯下身,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警告。
「我勸你別存著肖想謝懷安的心思。」
「他現在是你的姐夫,你就算看破了天,他也只會看我一眼。」
她甩下這句話,帶著勝利者的姿態轉身離去。
屋子裡只剩下母親。
她拉過椅子坐下,繼續數落。
「你看看你姐姐,多聰慧,多得夫君疼愛。」
「你再看看你,木訥寡言,也不會說話討人歡心。」
「你考什麼恩科,不如安安心心聽我的安排。」
「早日嫁了人,也算全了我們母女一場的情分。」
我目光不移,繼續看書。
將她的話當成耳旁風。
母親見我不搭理她,越說越氣。
正要拍桌子,卻忽然抬手扶住額頭,身子晃了晃。
「真是被你氣得頭暈。」
她喘著粗氣,臉色有些難看。
我這才從書籍裡抬起頭。
目光落在她發白的嘴唇上。
那碗安神湯裡的東西,終於開始發作了。
我看著她,眼神諱莫如深,輕聲囑咐。
「母親,既然身子不適,就回房好好休息。」
母親瞪了我一眼。
「你也就只會說這些沒用的話了。」
她扶著丫鬟的手。
腳步虛浮地走了出去。
09
日子一天天過去,謝懷安卻不知發了什麼瘋。
他隔三岔五便來府上。
打著愛屋及烏的名頭,說是給母親送補品。
卻每回都指名道姓說。
其中也有我的一份。
或許是心中有愧,又或許是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那日,我在後花園的亭子裡背書。
謝懷安不知何時走了進來,站在我身後。
「這些日子,你瘦了。」
他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帶著幾分刻意的溫柔。
我沒理他,翻過一頁書。
謝懷安竟走上前。
伸手想要撫摸我的頭髮。
這是極其逾矩的行為。
我猛地站起身,避開他的手,冷眼瞧著他。
就在這時,長姐和母親從遊廊拐角處走出來。
正好看見這一幕。
「你們在幹什麼!」
長姐尖叫一聲,快步衝過來。
她????盯著我,彷彿我是一個十惡不赦的賊。
母親也氣得渾身發抖。
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不知廉恥。
我站在原地,坦坦蕩蕩地迎上她們的目光。
我反正沒那個心思,行得正坐得端。
但謝懷安心裡在想什麼,那就說不定了。
他乾咳一聲,找了個藉口匆匆離開。
長姐留下來,咬牙切齒地敲打我。
「你竟敢勾引我的夫君!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嘲弄地扯了扯嘴角,直接懟了回去。
「姐姐眼盲心瞎,連誰主動靠近都分不清嗎?」
「你若真有本事,就把你的好夫君拴在褲腰帶上,別讓他四處發情。」
長姐雷霆大怒,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好,你給我等著!」
10
自那以後,府裡消停了很長一段時間。
我樂得清靜,日以繼夜地學習。
頭懸梁錐刺股,只為了即將到來的恩科。
考試前一夜,我溫習到深夜才睡下。
第二天清晨,我被人粗暴地拽起來。
等我清醒時,發現自己已經被五花大綁。
身上竟然套上了一件大紅的嫁衣。
鎖住我的。
竟又是嫁衣。
母親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
一邊揉著頭,一邊虛弱地說。
「也不知為什麼,最近總是這麼暈。」
「不過你的婚事,我已經替你做主了。」
「城東的王公子,家底殷實,是個好人家,你嫁過去不會吃虧的。
」
城東王公子?
那個吃喝嫖賭樣樣俱全。
打??過兩個通房丫頭的惡霸?
我看著母親那張理所當然的臉。
徹底撕破了臉皮。
「你眼瞎了嗎?」
我拔高音量。
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你一直看不見我的痛苦,從我記事起,你就一直在幫姐姐。」
「不管我受了什麼委屈,你都讓我忍讓,如今竟將我嫁給那種人?!」
「我到底是不是你的親生骨血!」
母親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
她站起來,指著我罵道。
「我的痛苦是你自己帶給我的!」
「如果不是因為有你,你父親又怎會留戀花叢?」
「你欠我的,你為你姐姐做任何事都是應該的!」
我看著母親扭曲的面容。
心裡最後一丁點母女情分也煙消雲散了。
「我沒錯。」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生下來不是為了給你們當墊腳石的,從來都不是我的錯!」
「啪!」
母親重重地扇了我一巴掌。
我的臉偏向一側。
口腔裡嚐到了血??味。
「把門鎖??,讓她在裡面等著吉時!」
母親氣急敗壞地吩咐下人,拂袖而去。
門外的落鎖聲清脆刺耳。
我深呼一口氣,吐出嘴裡的血沫。
其實,自從那天長姐在亭子裡說讓我等著之後。
我早有防備。
她們母女倆是什麼貨色,我太清楚了。
我費力地扭動身體。
從寬大的嫁衣袖子裡摸出一把防身的短匕首。
麻繩綁得很緊。
我反手握著刀刃,一點點磨斷繩索。
鋒利的刀口劃破了手腕的皮膚。
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鮮紅的嫁衣上,融為一體。
勒出的血痕觸目驚心。
繩索終於斷裂。
百密一疏。
門被鎖了,但窗戶沒有。
她們大概篤定地以為我插翅難飛。
我一把扯下頭上繁瑣的珠翠。
推開窗戶,翻身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