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葉小舟入我心

童養夫陸晏舟高中狀元。

迎我進京過好日子。

可一路上，我聽聞公主傾心於他。

他成了權貴爭相交好的人物。

看慣了陳世美拋妻棄子的話本之後。

我心底膽寒。

我只是個村裡辦紅白喜事才有幾分用處的廚子。

和如今的陸晏舟不相配。

我有自知之明。

於是公主見我時。

我先發制人。

和陸晏舟撇清關係。

為了更逼真點。

還添了句:「民女早有心悅之人。」

上頭的昭陽公主沒說話。

我身後卻傳來崩潰的哭嚎聲:

「天刀的，村東頭的書生還是村西頭的書生?」

「我就知道他們會勾搭你!我還是晚了一步嗚嗚嗚!」

01

陸晏舟噠噠噠地踏著步子，走到我身旁。

他眼眶通紅,????盯著我。

眼神活像在看一個拋妻棄子的負心漢。

我嚥了口唾沫，往旁邊挪了半步:

「陸大人你別造謠。」

「田十晚你別說話。」他硬邦邦地頂回來。

停頓片刻，那目光裡的幽怨又濃了幾分。

昭陽公主坐在上首。

她揶揄的目光在我和陸晏舟之間轉來轉去。

那架勢，就差把「你倆有事」寫在臉上了。

我心裡更急了。

雖然我確實喜歡陸晏舟。

但在這皇城根下。

還是小命要緊。

我撲通一聲跪得更直，急忙表態:

「昭陽公主明鑑!」

「我與陸大人，除卻小時候的玩伴情誼，絕無其他......」

話沒說完。

昭陽公主卻站起身，走了下來。

她目光灼灼地盯著我，語氣出奇地溫和。

甚至主動將我扶了起來。

替我解了圍。

「田姑娘莫慌，本宮並未傾心於陸大人。」

她笑了笑，衣袖間的薰香很好聞。

「本宮不過是欣賞他的才識，覺得他能為我所用罷了。

」

「外頭那些，都是有心人散播的流言，當不得真。」

我愣在原地，還沒回過神。

昭陽公主已經靠近了我。

她微微彎腰。

溫潤的手掌覆上我的肩頭。

眉眼間竟帶著幾分繾綣的笑意。

「陸大人曾經能相伴田姑娘左右，是他的榮幸。」

然後她抬起手，將我耳邊垂落的碎髮輕輕別到耳後。

緊接著在我耳畔打了個響指。

白皙又修長的指尖裡。

不知怎的，竟變戲法似的夾著一朵嬌豔的牡丹。

昭陽公主將那朵花遞給我。

我呆呆地接過花。

視線落在她眉心那抹精緻的花鈿上。

她身上的香氣直往我鼻子裡鑽。

我頓時有些暈暈乎乎的。

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就在這時，手腕猛地傳來一陣力道。

一旁忍無可忍的陸晏舟一把將我拽了過去。

他拉得我連退好幾步。

陸晏舟氣急敗壞，咬牙切齒道:

「田十晚!走!跟我回家!」

他走得好快。

好像後面有鬼在趕。

我一路小跑才勉強跟上他的步伐。

02

如今的陸晏舟。

早就不是當初住在我們家那個小草屋裡。

任我捏圓搓扁的窮小子了。

他有自己的宅子。

三進三出的規整院落。

青磚黛瓦，連門口的石獅子都透著氣派。

他也是好起來了。

可到了夜裡，問題來了。

陸晏舟直接讓人把我的包袱扔進了他的主屋。

擺明了要我同他睡一屋。

但如今，我們身份有別。

這不太合適。

看著那張寬大的拔步床。

我揪著衣角，有些侷促。

「這屋子是大,」我乾巴巴地開口,「但孤男寡女的，這不好吧?」

陸晏舟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我。

他冷笑一聲，雙手抱在??前，下巴微微抬起。

「不好?」他尾音上揚，帶著濃濃的嘲諷。

「從前在村裡，你說的做的，可不是這套啊。」

陸晏舟步步緊逼，影子將我整個人罩住。

「怎麼，如今是隻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

「你當初囑咐我的話，我都還記在心裡。」

「我囑咐你的，你倒是全忘乾淨了是不是?」

他越說越委屈，眼底又泛起水光。

「我看你，是把我們的從前全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說罷，陸晏舟往床沿上一坐。

身上那件緋紅的官服還沒來得及換。

就這麼大剌剌地坐在那裡，開始掉眼淚。

這場面，怎麼看怎麼詭異。

我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感覺自己像是個十惡不赦的罪犯。

剛剛對良家夫男下了毒手。

我實在沒招了。

只能湊過去。

像以前在村裡那樣。

伸出食指戳戳他的胳膊，試圖哄他。

「哎，你別哭了。」

陸晏舟不理我，乾脆身子一歪。

整個人趴在柔軟的錦被上。

肩膀一抽一抽地接著哭。

我嘆了口氣，俯下身。

平視著他埋在被子裡的後腦勺。

「我保證。」

我舉起三根手指，也不管他看不看得到。

語氣真誠:「我跟你的從前，我沒忘。」

「我真的沒忘，一件都沒忘。」

03

其實，陸晏舟一開始只是我的鄰居。

特慘一小孩。

他父母早早病逝。

一直靠著年邁的奶奶拉扯。

後來，連撫養他的奶奶也撒手人寰了。

留下他一個半大孩子。

孤苦伶仃地守著兩間破茅草屋。

我爹孃心善，見不得他挨餓受凍，就把他接了過來。

從那以後，他就住進了我家。

和我一起吃飯，一起去田埂上瘋玩。

當時我年紀小，根本不懂大人的心思。

我爹孃就我一個獨女。

怕我以後嫁到別人家受婆婆的委屈。

又捨不得我離家太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