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葉小舟入我心_第7章 只一身利落的勁裝
只一身利落的勁裝,眉眼間透著股英氣。
那幾日,我們累得連腰都直不起來。
但看著那些流民捧著熱粥,眼裡重新有了活人的亮光。
我覺得這五千兩花得值當。
災情很快穩住。
流民得到了妥善安置。
聖上聽聞公主親力親為,龍顏大悅。
不僅賞了許多奇珍異寶。
還在朝堂上狠狠誇讚了她一番。
這訊息傳到三皇子耳朵裡,卻比刀了他還難受。
陸晏舟下朝回來時。
一邊淨手,一邊同我講起了宮裡傳出的笑話。
三皇子最近百思不得其解。
昭陽公主明明被他卡住了銀錢的脖頸。
怎麼憑空就變出這麼一大筆鉅款來賑災?
他派人查了許久,卻什麼也沒查到。
憋了一肚子的火氣。
直到那日,三皇子下朝後去了淑貴妃的寢殿請安。
淑貴妃見兒子面色不虞,心疼得不行。
連忙命宮女端上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
藥汁黑沉沉的,散發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怪味。
三皇子皺了皺眉,心裡雖犯嘀咕。
但想著母妃總歸不會害自己。
他便捏著鼻子一口氣灌了下去。
藥汁下肚,他被嗆得連連咳嗽。
好不容易緩過勁來,才問淑貴妃這是什麼偏方。
淑貴妃笑得合不攏嘴。
屏退了左右,湊到他跟前。
她壓低聲音說道:「皇兒莫怕,這是母妃特意託人尋來的神藥。」
「吃了它,保準你以後只喜歡女子,早日為皇家開枝散葉。」
三皇子本就有斷袖之癖。
這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情。
可他居然被親孃餵了不知名的怪藥。
整個人如遭雷擊。
三皇子愣在原地,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猛地彎下腰,伸出手指就往喉嚨裡摳。
試圖把那碗藥給吐出來。
「哎喲!我的小祖宗,你可別吐!」
淑貴妃急得直拍大腿,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這藥是老神仙給的,金貴得很呢!足足花了母妃五千兩銀子!」
三皇子的動作猛地頓住。
「五千......」
他偷偷挪走的。
昭陽公主賑災用的銀子。
不多不少,正好也是五千兩。
三皇子直起身,臉色鐵青。
眼底幾乎要噴出火來。
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昭陽!」
13
陸晏舟學著三皇子的模樣。
捏著嗓子怪叫了一聲。
我聽得直樂,剛出鍋的桂花糕差點掉在地上。
笑歸笑,陸晏舟的臉色很快又凝重起來。
三皇子吃了這麼大一個啞巴虧。
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不敢明著動公主,難保不會把主意打到我們頭上。
「得把爹孃接來京城。」陸晏舟坐在桌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留他們在鄉下,我不放心。」
我點頭應下。
其實我也不放心。
我也怕他們受牽連。
陸晏舟連夜寫了信。
派了幾個身手了得的心腹,快馬加鞭趕回老家。
七日後,我爹孃平安抵達京城。
二老從沒見過這麼大的城池。
下了馬車,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我娘緊緊攥著我的手,眼圈紅紅的。
她塞給我一包用油紙包著的幹豆角。
說是家裡地裡長的。
知道我愛吃,特意曬乾了帶來。
我眼眶發酸,接過那包乾豆角。
轉身進了廚房,給他們做了一桌子家鄉菜。
飯桌上,陸晏舟給二老夾菜,絕口不提朝堂上的兇險。
只說京城繁華,想接他們來享清福。
夜裡,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陸晏舟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擱在我的頸窩裡。
「別怕。」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股讓人心安的力量。
「有我們在一起,天塌下來也不是大事。」
我轉過身,把臉埋進他寬闊的??膛裡。
悶悶地應了一聲。
接下來的日子,京城的天氣說變就變。
三皇子和昭陽公主徹底撕破了臉皮。
兩人在朝堂上打得有來有回。
三皇子黨羽眾多,根基深厚。
昭陽公主則藉著數次賑災的東風。
深得民心。
再加上聖上隱隱的偏袒和十萬鐵騎。
穩佔上風。
陸晏舟變得越來越忙。
他常常在書房裡待到深夜。
桌上的卷宗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我開始變著法兒地給他燉補湯。
有時是紅棗烏雞湯,有時是人參鹿茸湯。
他每次都喝得乾乾淨淨,連渣都不剩。
聖上病重之後。
三皇子狗急跳牆,竟想趁機逼宮。
可惜,他低估了昭陽公主的手段。
也低估了陸晏舟的智謀。
那場兵變被悄無聲息地化解在宮門之外。
三皇子被褫奪封號,貶為庶人,圈禁在宗人府,終生不得踏出半步。
淑貴妃得知訊息後,當場瘋了。
她整日抱著個枕頭,嘴裡唸叨著要給皇孫喂藥。
風波平息後,聖上駕崩。
昭陽公主在滿朝文武的擁立下。
一步步走上那把至高無上的龍椅。
她成了本朝第一位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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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皇登基,論功行賞。
陸晏舟憑藉著從龍之功,一路平步青雲。
年紀輕輕便坐上了首輔的位子。
而我,則被女帝親自下旨,冊封為「好味郡主」。
聖旨上寫著我賑災有功,安撫民心。
但私底下,女帝卻拉著我的手,笑得竊竊。
「你那手廚藝,朕可是饞了許久。」
「以後逢年過節,可得多進宮給朕做幾頓好吃的。」
我自然是滿口答應。
於是,我首先是好味郡主,再是首輔夫人。
但我還是那個我,閒來無事,便在府裡的大廚房裡搗鼓新菜式。
冬日裡的一天,夜色正濃。
屋裡燒著地龍,暖烘烘的。
燈火葳蕤,將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陸晏舟脫下那身威嚴的緋色官服。
換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
他洗去了一身的疲憊,走到我身邊。
把頭埋進我的頸間,蹭了蹭。
「夫人。」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
「你如今都是郡主了,是不是嫌棄我這個首輔了?」
我被陸晏舟蹭得發癢,笑著推開他的腦袋:「胡說什麼呢。」
「那你怎麼許久不叫我從前的名字了?」
他撇了撇嘴,眼巴巴地看著我。
「整日里大人、首輔地叫,生分得很呢。」
我看著陸晏舟這副可憐模樣。
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應他所求:「小舟。」
陸晏舟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一把將我打橫抱起,大步走向床榻。
「夫人,夜深了,該歇息了。」
燭火被一陣掌風熄滅。
屋子裡陷入一片昏暗。
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清冷月光,灑在床前的踏板上。
夜風拂過,樹影婆娑。
我也就如一葉小舟。
在湖中心蕩漾,起起伏伏。
隨波逐流,直到天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