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葉小舟入我心_第3章 他全當看不見
他全當看不見，護食得很。
陸晏舟端著碗。
忽略旁人的目光。
硬生生給自己灌了十碗雞汁羹。
我看著他撐得溜圓的肚子。
直嘆氣。
這玩意全是湯水。
飽一時，餓得很快呀。
臨上馬車前，他打了個飽嗝。
還不忘揪著我的衣袖叮囑。
「記住了，不許被勾搭!」
「我一定考取功名，迎你進京過好日子!」
06
等到放了榜，鑼鼓喧天地儀仗鬧進了村。
陸晏舟人沒回來。
但和他是狀元的訊息一起傳回來的。
還有他要迎我進京的口信。
我雀躍地坐在去京城的馬車上。
挑開窗簾。
外頭的街景繁華喧鬧。
當真是花花世界迷人眼。
可伴隨著繁華而來的，是隨行下人們嘴碎的閒談。
我聽到了昭陽公主傾心於他的訊息。
也聽聞他如今是朝堂新貴。
成了權貴們爭相交好的人物。
手裡捏著粗布衣角。
我一下子覺得，自己和他的距離變得太遠。
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想起鎮裡說書先生講的陳世美話本子。
那男人拋棄糟糠之妻。
攀了高門。
我覺得陸晏舟應該不會是那樣的人。
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我只是個鄉下廚娘，京城的水太深。
也怕自己再糾纏下去。
惹惱了貴人，連小命都不保。
正因如此，才在昭陽公主召見我時。
狠下心說了那些撇清關係的話。
結果看著眼前在軟榻上痛哭的男人。
我才明白，原來外頭傳的那些，都不是真的。
陸晏舟還在趴著哭。
肩膀劇烈聳動。
他真的好傷心。
我良心難安。
我該相信他的。
於是我俯身過去扯了扯他的袖子。
趴在陸晏舟耳邊，小聲解釋:
「別哭啦，我沒有被勾搭。」
見他不理，我乾脆用力把他從榻上拉起來。
起身的剎那。
我的目光落在剛才他趴著的錦緞鋪子上，當即一凝。
那上面被他的眼淚洇出了一團深色的水漬。
形狀極像個垂著耳朵的小狗臉。
真可愛。
一切突然變得有趣起來。
我指著那塊布，沒忍住笑出聲。
求求他:「你能不能再哭幾個?湊幾對兒。」
陸晏舟轉過頭看向我。
他紅著眼睛，眼睫上還掛著淚珠。
下一刻，他伸出手。
一把掐住我的腰，咬牙切齒道:「田十晚，你要氣??我啊!」
看著陸晏舟氣鼓鼓的樣子，我心頭一軟。
乾脆像以前在村裡那樣。
環住他的脖子親了上去。
床帳落下。
我把他這樣那樣了好幾回。
第二日，天光乍亮。
我剛一睜開眼睛。
就看見陸晏舟一張放大的俊臉懸在上方。
他直勾勾地盯著我，眼底全是審視。
我嚇得一激靈，垂??病中驚坐起。
拍著??口罵道:「陸晏舟，你要嚇??我啊!」
他直起身子，雙手抱??。
擺出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我突然想起來，你昨天在公主面前喊我什麼?」
「陸大人?」
他冷笑一聲，坐到我身邊。
語氣酸溜溜的:「你我之間，竟然生分至此?」
我理虧地縮了縮脖子。
以前在村裡，我都喊他小舟。
「大庭廣眾的，又是公主府，不好那麼親密嘛。」
我拽著被角，試圖講道理。
07
陸晏舟又委屈了。
他猛地站起來，大手一揮，轉過身去。
硬邦邦地丟下一句:「我要上朝去了!」
然後邁著大步往外走，背影一抽一抽的。
下朝回來。
陸晏舟黑著臉，說要狠狠懲罰我。
接著，小廝們端著托盤魚貫而入。
他給我帶了好多各式各樣的糕點。
紅豆酥、綠豆糕、桂花糖蒸栗粉糕......
擺了滿滿一桌。
陸晏舟指著桌子，惡狠狠地說:「吃!我要撐??你!」
隨後，丫鬟們又捧著十幾套顏色豔麗、繡工繁複的漂亮衣裳走進來。
他指著衣架:「穿!我要眼花??你!」
到了晚飯時分。
面對我親自下廚做的一桌子好菜。
他冷哼一聲，端起碗扒拉了兩口。
平日裡能吃十碗的人，今天只吃了兩碗就放下筷子。
陸晏舟揚起下巴，傲嬌地宣佈:「我不吃十碗了，我要氣??你田十晚。」
我往嘴裡塞了塊紅豆酥，攤攤手:
「哈哈哈完全，請你隨意。」
其實我給他做飯，純粹是手癢。
在這深宅大院裡太閒了，根本待不住。
至於他愛吃幾碗。
那是他的事。
也就是因為日子太閒了待不住。
我準備重操舊業。
換了身粗布麻衣。
我就去了外頭京城最大的酒??。
找掌櫃問需不需要幫廚。
他們看我只是個小姑娘。
本來滿臉不相信，擺手要趕人。
我二話不說，借了後廚的鐵鍋。
利落地炒了一盤蔥爆羊肉。
掌櫃試菜之後，眼睛一亮，當即拍板讓我去了。
知道這事後，陸晏舟倒也沒攔著。
他也挺高興我有事情乾的。
每天下值回來還會問問酒??裡的趣事。
直到一天晚上，我一邊擦手一邊跟他說:
「明晚我不回來吃飯了，我要去個大戶人家的宴會幫個廚。」
陸晏舟正端著茶盞喝水。
聞言動作一頓，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有點不開心了。
「我明日休沐，本想帶你去赴宴來著。」
他聲音發悶，透著股失落。
我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安撫:「下回一定陪你。
」
「我都答應酒??的掌事人了，人家特意交代，說那沒我不行。」
他抿著嘴，不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