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後我因無臉被判入畜生道,才知爸媽竟賣了我的五官_第10章 10踏入輪迴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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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輪迴門後,我沒有立刻投胎。
閻王說,我的五官命格剛剛歸位,還要在往生殿溫養一段時間。
陰司一日,人間數年。
後來,人間的訊息陸續傳來。
宋氏破產後,爸爸因隱瞞毒料事故被判入獄。媽媽賣掉所有首飾和房產,賠償中毒的工人,最後獨自守在那座老宅裡。
她拆掉了祠堂所有門鎖。
每逢下雨,她便坐在敞開的大門前,從天黑等到天亮。
鄰居勸她回房,她只搖頭。
“清清怕黑。”
“萬一她回來,看見門關著,又不敢敲了怎麼辦?”
可她等了一年又一年。
門外再也沒有出現過我的身影。
爸爸出獄後也回了老宅。
他找回我那張燒壞的錄取通知書,將碎片一塊塊拼好,掛在祠堂最顯眼的位置。
他每天撥打我生前的號碼。
號碼早已停用,聽筒裡只有冰冷的提示音。
他仍固執地打。
五遍。
每天都是五遍。
像是想把當年沒有接聽的電話,全都補回來。
可遲到的電話,再也打不到死人那裡。
至於宋玉兒,她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她的眼睛看不見,耳朵聽不見,鼻子聞不到氣味,那張臉也被火燒得無法辨認。
醫生說她總在做同一個夢。
夢裡,一個沒有五官的女孩站在床邊,什麼也不做,只靜靜看著她。
宋玉兒每次醒來,都會抓著自己的臉,發出含糊不清的哀號。
她看不見,也聽不見,卻知道那個女孩又來了。
中元夜,病房的燈突然熄滅。
護士趕到時,宋玉兒縮在牆角,十指死死摳著自己的臉,已經沒有了呼吸。
她死後被陰差押入無面獄。
那裡沒有鏡子。
她卻要一遍遍看見自己偷走我的五官,再看著它們從臉上腐爛脫落。
爸爸媽媽最終也沒能熬過悔恨。
媽媽先走。
她死時還守在門邊,手裡抱著我燒焦的遺照。
爸爸料理完她的後事,回到祠堂坐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鄰居發現他倒在那張錄取通知書下,手邊的手機正撥出第五通電話。
他們來到地府後,跪著求閻王讓我見他們一面。
閻王沒有答應。
“想見她,就走完十八層煉心路。”
那裡沒有刀山油鍋,只有我的一生。
他們要睜著眼守完四十九夜,要聽完綁匪落下的每一根鋼管,要在毒倉裡吸盡七爐濃煙,還要被鎖在雨夜的門外,一遍遍等著裡面的人開門。
每一層結束,他們都可以放棄。
可兩個人誰也沒有停。
走出最後一層時,他們已經認不出原來的模樣。
媽媽的手被門鎖磨得只剩白骨,爸爸的雙耳仍在流血。
他們跪在輪迴臺前,終於看見了我。
媽媽張開雙臂,哭得像個孩子。
“清清,媽媽來接你了。”
爸爸也哽咽著說:
“我們把你受過的苦都走了一遍。”
“你能不能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我安靜地看著他們。
那兩張臉依然陌生。
閻王問我:
“現在知道他們是誰了嗎?”
我點了點頭。
“知道。”
父母眼中頓時亮起希望。
我卻繼續道:
“他們是害死宋清的人。”
“可我已經不是宋清了。”
媽媽臉上的希望一點點碎裂。
“你不肯原諒媽媽嗎?”
我搖頭。
“受苦是你們該還的債,不是換我原諒的籌碼。”
“我不恨你們。”
“也不會原諒你們。”
輪迴臺的金光緩緩亮起。
爸爸媽媽想追上來,卻被鬼差攔在原地。
這一次,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我離開。
閻王提起判官筆,在我眉心點下最後一道金光。
“去吧。”
“下一世,你會投進一個好人家。”
再睜眼時,我聽見女人帶著哭腔的笑聲。
“寶寶睜眼了。”
我被一雙溫暖的手抱進懷裡。
年輕的父親緊張地守在旁邊。
“她怎麼哭了?”
“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我的哭聲越來越響。
沒有人嫌我吵,也沒有人讓我懂事。
母親輕輕親吻我的眉心,將我抱得更緊。
“哭吧。”
“媽媽在這裡。”
門外陽光明亮,屋裡有人一聲聲叫著我的新名字。
這一世,我的眼睛會看見愛,耳朵會聽見回應。
無論我在門外,還是門內。
都會有人為我把門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