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後我因無臉被判入畜生道,才知爸媽竟賣了我的五官_第8章 8遺照上的硃砂突然燃燒
8
遺照上的硃砂突然燃燒。
一道焦黑的傷痕從宋玉兒右額蔓延到下巴。
她捂住臉,痛苦地朝父母爬去。
媽媽看見了,卻沒有像從前那樣撲過去。
她望著宋玉兒臉上的火傷,眼前浮現出八歲的我。
橫樑砸落時,我轉過身體,用臉和後背護住宋玉兒。火焰舔過右臉,我疼得渾身抽搐,仍將她推向視窗。
等我爬出火場,半張臉已經血肉模糊。
我抓住媽媽的裙角,指著自己的臉,又指向宋玉兒。
她卻抬手打在我的傷口上。
“你為什麼要放火?”
啪!
宋玉兒臉上隨之多出一道血痕。
緊接著,是爸爸在醫院打過我的耳光、浸過黑狗血的祖鞭、媽媽貼在我嘴上的鎮魂符。
最後,硃砂針刺進宋玉兒的眼睛。
我承受過的傷,都在她身上重現。
她發不出聲音,只能蜷縮在地,朝父母伸手。
爸爸媽媽沒有過去。
當年的我也這麼疼,也這樣向他們伸過手。
只是沒有一個人接住。
最後一道祖鞭落下,祠堂裡的火焰猛然暴漲。
爸爸媽媽同時被拖進火場。
他們只能一次次看著八歲的我被火燒傷,看著自己不肯相信我,再看著此後二十年,他們如何用這場謊言傷害我。
他們撲不滅火焰,也攔不住當年的自己。
每次輪迴,八歲的我都會抓住媽媽的衣角。
每一次,都會被她狠狠甩開。
“別碰我!”
這三個字反覆響徹祠堂。
媽媽崩潰地跪下。
“是我沒有接住她。”
“她從火裡出來的時候,第一個找的是我。”
爸爸伸手想抱起雨水裡的我,手卻穿過我的身體。
“她救了我們的小女兒。”
“我們卻毀了她一輩子。”
十二歲的我跪守長明燈。
十五歲的我躺在醫院失去聽力。
十八歲的我倒在毒倉裡。
二十一歲的我被堵住嘴,成了所有人口中的瘋子。
最後,我抱著攝像機死在門外。
一遍結束,火場便會再次燃起。
他們明知會發生什麼,卻永遠無法阻止。
火場外,宋玉兒的五官一點點模糊。
她看不見,聽不見,聞不到氣味,裂開的嘴只能吐出含糊的氣音。
最後,火焰爬滿她整張臉。
五道光芒從她體內飛出,依次沒入我的魂魄。
陰風吹過,祠堂裡的銅鏡輕輕晃動。
鏡中漸漸映出一張完整的臉。
我的眼睛明亮,耳朵完好,右臉沒有燒傷,嘴角也沒有鎮魂符留下的疤痕。
原來,這才是我真正的模樣。
火場隨之消散。
媽媽痴痴望著鏡子裡的我。
“清清長大以後,原來是這個樣子。”
爸爸站在她身後,雙眼佈滿血絲。
“我們看了她二十年。”
“卻從來沒有真正看清過她。”
宋玉兒摸索著抓住媽媽的裙角,擠出模糊的求救。
媽媽低頭看著那隻手。
當年的我也曾無數次這樣抓住她。
火場外,毒倉前,還有死去的那個雨夜。
可她一次都沒有握住。
媽媽緩緩抽回裙角,重新望向我。
“因為我是你的媽媽。”
我認真看了她片刻,搖頭。
“我沒有媽媽。”
媽媽渾身一僵,彎下腰,哭得再也抬不起頭。
爸爸不敢走近,更不敢說自己是我的父親。
閻王合上命冊。
“她交出的記憶已經清空。”
“你們再後悔,她也不會記得。”
祠堂外的天色漸漸泛白。
遠處傳來第一聲雞鳴。
陰風捲起命冊,我完整的魂魄也開始變淡。
爸爸媽媽同時變了臉色。
閻王看向緩緩開啟的陰門。
“天要亮了。”
“宋清,你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