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簽收的病危通知_第 6 章 退驗
第 6 章
“退驗？”
溫晚猛地抬頭。
陸野的睫毛顫了一下，隨即露出茫然的表情。
“我不懂這些，護士做什麼，我一個病人怎麼會知道？”
小唐沒退，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沈先生死前，給了我一個隨身碟，讓我轉交給崔明峰律師。”
“律師一小時前已經到了，就在樓下。”
崔明峰上樓的時候，天剛亮。
他五十多歲，提著一隻舊公文包，在我的遺體前站定，鞠了三個躬。
然後開啟包，拿出一份檔案，環視眾人。
“根據沈先生生前委託，我現在宣讀他的遺囑，以及......”
“部分委託調查材料。”
溫晚扶著牆：“調查什麼？”
“調查這家醫院。”崔明峰扶了扶眼鏡。
“溫院長，你知道你這家醫院的實際控股方，是誰嗎？”
“是......是慈善基金和幾家投資公司。”
“是沈聿。”
崔明峰把股權穿透圖放在桌上。
“七年前你說想建一家不用求人的醫院，融資失敗了四次。”
“第五次，一家海外基金全額注資，條件只有一個：不干涉經營，不透露出資人。”
“那家基金，是沈先生的。”
溫晚踉蹌著後退，撞在牆上。
“不可能，他從來沒說過......”
“他不止沒說這個。”崔明峰又抽出一沓票據。
“你的慈善賬戶，三千萬粉絲的打賞加起來，只夠運營成本的三成。”
“剩下七成，每個月自動補足的那筆匿名捐款，也是他。”
“包括陸野先生這臺手術，公開募捐籌到八十七萬，實際花費四百二十萬。”
“差額三百三十三萬，昨天下午到賬，付款方，沈聿個人賬戶。”
“付款時間......”崔明峰頓了頓，“是他被駁回轉院申請之後。”
走廊裡，我媽的哭聲戛然而止。
溫晚緩緩滑坐到地上。
她供著全網誇讚的慈善事業，她引以為傲的公平公正，從地基到房梁，全是那個被她鎖在舊樓裡等死的男人，一根一根扛來的。
“他為什麼不說......”她喃喃自語，“他說一句，我就......”
“他說了。”小唐冷冷開口。
“他說，我要活。”
“你們說，他焦慮。”
崔明峰收起票據，拿出最後一樣東西，一支錄音筆。
“沈先生還委託我調查了一件事。”
“陸野先生的原始入院資料。”
輪椅上的陸野，搭在扶手上的手，幾不可察地收緊了。
“崔律師。”他虛弱地笑，“我一個剛做完手術的病人，經不起嚇。”
“那你最好坐穩。”崔明峰按下播放鍵。
錄音裡，傳出陸野和一個男人的對話，背景是心電監護的滴滴聲。
“哥，加急費我轉你了。”
“報告上EF值給我改成十九，越低越好。”
“記住，沈聿的複查單，能壓就壓，能退就退。”
“他等了兩年的心臟，憑什麼給他？”
“他媽是我老師，他老婆信我，他發小拿我當親弟弟......”
錄音裡的陸野輕輕笑了一聲。
“這顆心臟，從頭到尾，就該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