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簽收的病危通知_第 8 章 溫晚瘋了嗎

第 8 章

“溫晚瘋了嗎？！”

公關團隊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進來，她全按掉了。

直播間線上人數衝到八百萬，熱搜前十佔了六個。

她對著鏡頭，把一切攤開。

心臟分配的內幕，轉院駁回單上她的簽名，還有那段錄音。

“很多人問我圖什麼。”

“我圖我丈夫死得明白。”

“也圖那些還在病床上的人，別再遇到我這樣的醫生。”

直播最後，她宣佈三件事。

“第一，我辭去院長職務，接受一切調查。”

“第二，慈善賬戶全部資金移交第三方監管，歷年賬目今晚公開。”

“第三......”

她看向鏡頭外，輪椅上的陸野正被警察做筆錄。

“涉嫌騙取移植資源的相關人員，醫院已報案。”

“包括那顆心臟的現使用者。”

陸野猛地抬頭。

“溫晚！心臟在我身體裡，你們還能挖出來嗎？！”

“挖不出來。”溫晚看著他，眼神像一口枯井。

“但騙保、行賄、偽造醫療文書，夠你把牢底坐穿。”

“你會帶著我丈夫的心臟，在監獄醫院裡，吃一輩子抗排異藥。”

“每一次心跳，都替他數著你的刑期。”

陸野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乾淨了。

我媽是在殯儀館門口攔住靈車的。

她沒哭，就是站著，手裡捧著一箇舊鐵盒。

“讓我，跟小聿待一會兒。”

鐵盒裡是我小時候的病歷，從三歲到十八歲，厚厚一摞。

先天性室間隔缺損，兩次開胸手術，無數次病危。

“你爸走得早，我一個人抱著你在醫院走廊坐了多少個通宵。”

她摸著白布的邊緣，聲音空空的。

“後來你長大了，手術做好了，媽就想，這孩子命硬，再不會有事了。”

“媽太怕了，怕到不敢信你會再生病。”

“陸野一說他苦，媽就覺得，看，這才是沒人疼的孩子，我兒子有媽，他沒有。”

“媽把心疼給了外人，把懷疑留給了你。”

她把鐵盒放進靈車，退後一步，深深彎下腰。

“小聿，媽不求你原諒。”

“媽只求下輩子，你別做媽的孩子了。”

“太苦了。”

我站在她身後，想伸手扶她，手穿了過去。

原來死人連一句“媽，我不怪你”都遞不出去。

賀東川沒來送靈。

他在醫務處寫了整整一夜的過失報告，天亮時交上去，附了一份辭職信和一份自願終身禁業申明。

處理他的老主任嘆氣：“東川，過失和禁業之間，還有很大余地。”

“沒有餘地。”他說。

“我用專業殺了我最好的朋友。”

“這雙手，不配再碰手術刀。”

走出醫務處，他在樓梯間站了很久，掏出手機，翻到和我的聊天記錄。

最後一條，是我死前一週發的。

“東川，我真的不舒服，你來看看我。”

他回的是：

“忙，陸野明天手術。你多喝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