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簽收的病危通知_第 10 章 沒有妹妹
第 10 章
“沒有妹妹?”
溫晚連夜調出二零一九年的檔案。
陸野的第一筆募捐,一百二十萬,救助身患白血病的妹妹陸小滿。
病歷、照片、醫院證明,一應俱全。
警方順著這條線查下去,三天後出了結果。
病歷是買的,照片是網圖,醫院公章是偽造的。
一百二十萬,進了陸野的賬戶,轉手買了理財。
而這個案子一撬開,後面塌方式地滾出來一串。
五年間,陸野以七個不同的悲情故事,套走善款六百餘萬。
甚至連他的貧困生身份,都是偽造的,他父母在老家開著兩間超市。
最諷刺的是最後一項鑑定。
“經複核,陸野先生原發心臟病診斷成立,但嚴重程度存在系統性誇大。”
“以其真實病情,保守治療預期生存期十五年以上。”
“並非移植的絕對適應症。”
也就是說。
他搶走我的心臟,不是為了活命。
只是因為,搶得到。
宣判那天,陸野數罪併罰,十四年。
他被帶出法庭時,忽然回頭,衝旁聽席上的溫晚喊:
“我心臟不好!監獄會照顧我的!我還是能贏!”
溫晚站起來,隔著人群看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楚。
“陸野,你記不記得抗排異藥的原理?”
“它壓制你的免疫,讓你的身體,一輩子無法排斥那顆心臟。”
“可人心不是藥能壓住的。”
“往後每一夜,你都會聽見它在你胸口跳。”
“跳的每一下,都是沈聿的。”
陸野臉上的得意,碎了。
一年後。
沈聿基金會資助的第一百位患者,成功接受了心臟移植。
是個八歲的小姑娘。
小唐,現在該叫唐醫生了,站在監護室外,給溫晚發訊息:“手術成功。”
溫晚正在西部一家縣醫院坐診,那是基金會援建的第三個網點。
她不再直播,不再上熱搜,白大褂洗得發白。
只有診室桌上擺著一張照片,是我們領結婚證那天拍的。
照片背面她寫了一行字。
“這次,先看病,再看人心。”
我媽把家搬到了陵園附近,每週來掃一次墓。
她不帶雞湯了,帶病歷。
基金會每救一個人,她就把病歷影印一份,念給墓碑聽。
“小聿,這個月又救了三個。”
“有個小夥子,跟你一樣,等了兩年配型。”
“這回,沒人插隊。”
賀東川在一家醫學院教書,第一堂課,他在黑板上只寫了一句話。
“病人喊疼的時候,先信病人,再信你自己。”
有學生問:“老師,如果病人是在裝呢?”
他沉默了很久。
“我曾經也這麼問。”
“代價是,我最好的朋友,死在了我看不見的走廊裡。”
“所以記住......”
“醫生可以誤診一千次疾病,但一次都不能誤診人心。”
清明那天,四個人不約而同到了我的墓前。
溫晚放下一束白菊,輕聲說:
“沈聿,基金會今年救了四十一個人。”
“你欠這個世界的心跳,我們替你,一下一下,還回來了。”
(全文完)